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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傳者:暮楚


保鏢 改寫緣分

第四部  

    「鳳姑娘,妳路上小心。」一早在客棧門口,采玉道。

    「放心啦,反倒是你們,要早點回京。」天鳳笑道。

    除了天鳳之外,郭旭等人也收拾了一切,準備同時上路往揚州去。郭旭雖極力阻止采玉留下,但她心意已決,誰都勸不動。前路看是危機重重,但要讓采玉回鏢局似乎也說不通,段穆楓找的不只是鍾愁情,目前一但他們之中有人落單,其危險是可想而知,與其分散實力被個個擊破,不如眾人放手一博,明的暗的,也未必就此敗陣。

    「鳳姑娘,一路順風,別再暈船了。」梅勝雪補上一句。

    「嗯,謝謝你們這幾天來的照顧。」她看著采玉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沒說,只互道再見後走到門外準備好的馬車前。

    「鳳姑娘,」在門口做最後確認的郭旭叫住了她,「妳」本想說兩句叫她不要太傷心哭壞身子之類的話,但見她笑吟吟的轉身,實在沒什麼要人安慰的需要。她好像從上次溜出客棧回來後的心情一直都不錯。

    「妳為什麼這麼高興啊?」辛力忍不住要問,這幾天她簡直恢復了以前還未趕上鏢隊的樣子,無憂無慮的,她都已經忘了鐵衣嗎?

    「采玉也醒了,大家都好好的,我替你們高興啊。」

    ……」看來她遺忘的本事挺不錯的。

    「再見。」

    「再見。」

 

郭旭等人中午離開客棧之時消失好幾天的封平又出現了。

「封平,你要走也不說一聲。」馬上的辛力道。

郭旭看了他一眼,「還一起走嗎?」當初也是為了韓玉蝶,封平才會跟他們一路,現在人也回去了,他本來還以為封平不放心也跟著去,沒想到現在又出現了。

「為什麼不?」他接過韁繩,一躍上馬。郭旭想的沒錯,他是不放心玉蝶,所以這幾天到處打聽了一下,沒聽說七絕門沒什麼動靜,打算回來先幫郭旭,後再跑苗疆一趟,此時回來正好趕上他們出發。

「那就走了。」

 

    「妳們今天要走!」龍穎驚訝的看著莫問情提著包袱下樓,他轉向白憂情問道,「妳不是說要在這裡等妳師父來?」

    白憂情有點不高興地說,「還不就是她!」死問情,竟拿師父的話來壓她,說什麼非得跟著長風鏢局的人不可。要是她做決定的話,哪有這麼快走呢。

    「唉,」他嘆息,「那我只好回京城了。」

    「龍公子,我們一定可以再見面的,你住京城哪裡?」在她學過的字裡大概沒有害臊兩個字。

    「我」京城他是再熟悉不過了,但實在沒料到白憂情會有此一問,一時想不出該怎麼說,「妳有可能來嗎?我的意思是,妳師父

    「她總有出門的時候。」師父不在多半表示那個會打小報告的莫問情也不在,那時她是大師姐,她要做什麼誰敢囉唆?

「妳們現在要去哪裡?」他故作關心的問,也趁機岔開話題。

    「揚州

    「師姐!」莫問情看來,龍穎就是個來路不明,意圖也不明的怪人。「我們沒時間了。」

    「知道啦!」白憂情跺跺腳,「龍公子」她很用力抱了他一下,毫不在意它們所在之處有多少人往來,她一直看著他,直到上馬離去為止。

    白憂情很漂亮沒錯,可是為什麼用哪種眼神看他?好像他現在才慢慢了解為什麼白憂情死活都要賴著他,他前幾天出言討好也只以為她這類美女定是讓人奉承慣了,自己不能表現的太與眾不同,沒想到他下意識的拍自己的臉,他什麼時候竟變的有女人緣了?!

   

由於郭旭一行人數不多,加上眾人都非泛泛之輩,再有不識相的毛賊強盜也都輕易的打發,一路上算是有驚無險,趕了一個月餘就踏上了揚州。只是大家不免心下奇怪,七絕門的消息不至於這麼不靈通吧?

    桃花鎮?好小喔不過處處皆是桃花的景象讓鍾愁情心中既感慨又溫暖。找到了! 公孫謙文的家! 不過在他的父母相繼去世,唯一的姊姊在去年遠嫁至山東後,家中本就乏人看管,去年一場大火更是燒毀了這座大宅。但在鎮民的指引下還是好認的很,因為前院那十數棵搖曳生姿的桃花像在歡迎他們似的,紅色的花瓣不斷在風中飛舞。一時,她站在前院看的呆了

    「要重建這樣的大房子可要花不少功夫。」辛力看著焦黑的房架說。

    采玉跟梅勝雪也是一言不發的,人事非,景物也不同了。

    鍾愁情轉身緩緩的說,「我不要大房子,我只想留在這兒,」謙文,這是你想帶我來看的嗎?

    南下揚州花了不到三個月,郭旭本來也就不好意思真的跟鍾愁情要三萬兩,最後連定銀在內,郭旭只拿了愁情身上有的三千兩,至於公孫謙文留下什麼值錢的東西能讓她大方應允三萬兩,郭旭也無意知道。這一趟雖沒什麼賺頭,但總是安全的把人送到目的地了。

    雖說她不求住好的,但總是要有地方住才成,愁情在鎮上請了工匠,清理了廢墟之後就在原地搭建一棟小屋,但求遮風避雨。期間郭旭等人就陪著她在鎮上一間出租的大宅苑裡暫住。

    「少局主,其實你把我送到這裡就已經沒有責任了,我師父遲早會來,你們還是快走吧。」愁情不安的說。

    但郭旭說,「回到京城就能躲開她嗎?再說我們走了,妳一個人怎麼辦?長風鏢局跟七絕門的樑子結下了,不早做個了斷,以後也不會太平的。」

   

    「奴婢見過公主,公主千歲。」早在天鳳進揚州城之前,翁泰北就派人傳了消息,半路上青蓮跟紅萍就迫不及待的先來迎接公主了。

    「咦,妳們兩個怎麼也來了?」

    「回公主殿下的話,」紅萍道,「皇上猜想您在外面這些日子沒人服侍,一定不太習慣,特別准我們來陪著公主您的。」

    「哦,原來是這樣。」唉,沒人跟裡跟外的她可高興了,怎會不習慣,可惜跟她們說也沒用,誰會相信呢?誰不羨慕向來是有求必應的她,公主,多少人希望自己也有這等幸運能生在皇家,但誰懂她真正想要的只是自由,平凡人觸手可及的自由是她奢侈的希望

    「公主,揚州很好玩的樣子耶!」紅萍興高采烈的說,來了兩天,看了兩天,就等公主一來,她們不也就可以跟著出去了。

    「一路上風景都不錯是真的,城裡好像也沒什麼特別之處。」天鳳道。

    「這裡有幾家出名的茶樓飯館,街上也有賣一些在在京城裡沒看過的東西,公主妳一定會喜歡的。」

    城嘛,不都大同小異,不知為何,總提不起勁來逛。

    走著說著,很快就到了皇上所在的行館,天鳳先在一堆人的伺候下換了身衣裳才去面見皇上。「兒臣」她待要屈身行禮皇上就笑呵呵的走上前扶了她一把。

    「鳳兒,讓父皇看看,哎呀,好像瘦了! 真是的,這麼不會照顧自己叫我怎麼放心呢。」他上下打量著天鳳,其實看起來好像也沒有什麼吃苦受罪的樣子。

    「父皇,兒臣每天吃的飽、睡的好,怎麼會瘦呢?」這是皇上先入為主的觀念,認定了她是經不得風吹的花兒。

    「哈哈,那就好。」身為一國之君居然微服跑到揚州陪女兒而置國事不顧,雖是父母之心,但也有點缺乏以民為本的責任感。

 

    「采玉,妳還要買些什麼啊?」梅勝雪笑容滿面的跟在采玉一旁問。

    「咦,妳都買好了嗎?」采玉反問。

    「是啊,抓了兩付安胎藥。」因為城裡人來人往的,郭旭才放心讓她們兩人獨自出門,不過她的東西都買好了,采玉卻還像在找什麼似的。

    「我今天想多燒幾道菜,因為到這裡以後已經連續好幾天都從外面買東西吃。」她忽然笑道,「我還記得妳喜歡茯苓松花餅,我爹以前也喜歡,當今天的點心吧,我做的可能沒有我娘的好,但是」但是什麼?但是哥哥常誇獎我做的味道很像呢,很像但采玉現在是孤單的一個人了

    察覺采玉神色有異,梅勝雪只好趕快再找個話題轉開她的注意,「我想過不久就可以回京城了,我一定要去打擾的,沒喝到喜酒前不走喔。」

    「啊,誰的喜酒?」

    梅勝雪只微笑不語。

   

    雖然是打扮的很平民化了,但皇上身後總是跟著那麼大群人,看起來像是哪來的有錢老爺在逛街一樣,還是引人注目的很。

    「小姐,小姐妳快過來看啊!」紅萍興奮的大叫。

    「什麼啊?」天鳳朝她所在的攤販走去,只見不少人圍著那個攤子,而青蓮也中規中矩的在排隊,紅萍則在一旁看的不斷稱奇。

    「小姐,這個人算的好準喔!」紅萍輕輕拉過天鳳,「我們也算一算好不好?」

    「想算去排隊啊,跟我說做什麼?」江湖術士,哼,只會信口胡言,她一點也不相信。

    「小姐覺得不好玩?」

    「哪裡好玩了?」「可是他真的很厲害! 小姐,妳不想算算妳跟長風鏢局那位公子的事嗎?」

    算算,要是他說出什麼壞話怎麼辦?這些事不聽也罷,算的好,人就異想天開的以為真會有好運,卻不知不努力有怎麼能坐享其成呢?算的不好,人就鎮日提心吊膽的想法子改運,卻不知整天疑神疑鬼的又怎能創造自己的未來?

    「小姐~」紅萍求道,她真的很好奇,如果有機會見到那位程公子她一定要好好研究一下,到底是什麼人可以讓公主這樣一往情深?不過既然暫時見不到,那就聽聽人家說他們之間到底有沒有可能也不錯,好不容易出宮,不找點回去後能嗑牙的話題可多無聊。

    天鳳半推半就的來到攤子之前,那相士開口就說她出身非富即貴。可惜她天生不凡的氣質只要不是瞎子都看的出,這人講的話未免好笑。她不耐煩的表情寫在臉上,相士只好趕緊切入主題,「小姐已有心上人,只不過門戶不當對,怕會受家人相阻

    天鳳還是不想理他,「哦,是這樣嗎?」

    「好準喔!」紅萍在一旁拍手,「還有呢?」

    「這,小姐恐將礙於身分,與此人有緣無份,勸小姐莫要過於執著,否則將有血光之災殺身之禍。」

「大膽!」紅萍斥道,這人腦袋有毛病嗎?不會說些好話。

    就知道,上一個測字的說她活不過去年,結果不是到現在都好好的。現在這一個看相的說她有殺身之禍了,她命可真壞啊,再算下去她要死多少次! 她穿過人群,「爹~ 有人說我會死。」她討厭算命的,討厭死了!

    「什麼! 寶貝,誰活的不耐煩了?」皇上甚是不悅的說,回頭給翁泰北一個眼色,那個看相的果然是倒了大霉,可惜他沒看出自己今天運氣不佳,否則也可免了這場無妄之災。

    「走,我們逛別的去。」天鳳拉著青蓮跟紅萍繼續往前走。

 

    「小偷!」梅勝雪大叫,手上銀色絲帶一甩,繞住了正開溜的扒手,「錢包還來。」

    被路人投以不屑眼光的那人把錢包一丟,頭也不回的死命跑走。

    「便宜他了。」梅勝雪倒也無心追趕。

    采玉接回錢包,「什麼時候被扒我都不知道。」

    「妳低頭看東西的時候。這裡人多,要注意一些。」「好。」采玉才應聲,在她身後賣花的女子竟從花束中抽出一把利刃往她背後刺去。

    梅勝雪二話不說,一晃就閃到賣花女的身後,展開銀帶就向那人脖子勒去。賣花女大驚轉身,雙腿一屈隨即蹲低避開了這一招後連著一個掃堂腿,但梅勝雪身影如電又轉到了她身後。賣花女趕前數步,意挾持采玉,但勝雪卻硬是快了一步,只見她又站在采玉身前,銀帶兩端繫著的短刀同時往賣花女面前招呼。

    周圍的人紛紛退開,唯恐一個不小心受到波及,但也有大膽好事之人站在一旁指指點點。

    賣花女功夫不弱,但在梅勝雪一輪搶攻之下卻無法施展手腳,雖無落敗之相,但再要傷害采玉已非易事。

    慢慢退到一家布店門口的采玉只安靜觀戰,這賣花女她見過,雖不知其名,但卻認出是七絕門的四大弟子之一。對方已經知道他們在楊州了,人單勢孤的他們該如何才有取勝的機會?在她低頭思考之際沒留心身邊,不料另有兩人埋伏在商家內等她靠近,登時兩把長劍架上她的粉頸。

    「不想她死就別靠近。」賣花女正是何傷情改扮,她手中雙勾指著采玉胸前用以威脅梅勝雪。周圍人都不敢作聲,適才看兩個美女動手打架確是新鮮,但現在怎麼轉眼就要鬧出人命了呢?好奇圍觀的人實著不少。

    「小姐,那裡為什麼好多人?」見有熱鬧可瞧,紅萍可不願錯過機會。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天鳳道。她一走近,周圍的人自動讓出一條路來,不是因為她,而是因為她後面那幾個身配腰刀又臉色不善的家丁

    梅勝雪果然不趕再追著何傷情,而是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賣花的姊姊,我們可沒有買花不付錢喔,為什麼要拿刀砍我妹妹呢?放開她,有話都好商量。」

    可不是,周圍不少人都覺得莫名其妙,兩個小姑娘好好的走在街上怎麼就被人拿刀子追?這一臉霸氣的賣花女未免不講道理。

    「妳自斷雙足我就放開她。」

    人群又是一陣譁然,這姑娘好凶!

    「看什麼!」何傷情揚手發出兩枚飛鏢,站的最近的圍觀者立刻斃命。女子尖叫跑開,也有怒罵的人聲,但卻沒一人真敢站出來指責何傷情。人潮瞬間退去,只有天鳳還搞不輕怎麼回事的繼續往前走。那不是采玉嗎?她遠遠的看到。

    「別管我。」采玉臨危不亂,因為不管怎麼做何傷情都不會放了她的,她不要連累任何人。

    「采玉

    「妳們做什麼的!」治下不嚴,竟有人公然持凶器傷人,陪在皇上身邊的巡撫大人可真是急出一身冷汗。

    「滾一邊去!」別說他未著官服,就算何傷情知道他是誰也沒差別,盯著她看的男人都得死。不過這一回她的飛鏢還沒碰到巡撫,居然被一名看似管家的人空手接了過去。

    「妳們眼裡還有沒有王法!」天鳳怒斥。那的確是采玉,那這些人是跟長風鏢局過不去!

    何傷情瞪了她一眼,馬上就有幾個想表現的錦衣衛護在天鳳身旁。

    「天鳳!」梅勝雪對於會在這又見到她頗感訝異。

現在情勢逆轉了,七絕門的三人對十幾個錦衣衛,何傷情眼見討不了好,心急的大叫,「師妹,妳快來幫我!」

    一個冷冷的聲音從對面的商家傳出,「妳剛才不是不要我幫嗎?」莫問情依舊是一身青衫的走出來。

    何傷情的臉微紅了一下,剛才的確是她說不需要幫忙的。「帶不回這ㄚ頭妳也少不了要挨罵。」

    「為什麼帶不回?誰礙著我們了?」她問。隨手兩棒就是兩個錦衣衛倒下。

    「是妳!」天鳳認出她了,當然梅勝雪也是。原來她也是七絕門的人。

    「大膽!」巡撫眼見皇上的臉色越來越難看,連忙下令,「給我拿下!」

    錦衣衛一擁而上,莫問情一時傷不了這麼多人,拿劍抵著采玉的一名女子就上前幫忙,轉眼間多名錦衣衛不是被點了重穴不能動彈,就是受了劍傷倒在地上。莫問情抬頭看天鳳的眼裡有著無限殺意,讓天鳳不由得感到害怕的退了一步,然後又退到皇上身後。可是她退一步,莫問情就跟一步。

    「師妹,可以走了。」何傷情沒耐心的說,人抓到就好,還理那些人做什麼?

    「這個對妳無理的人不該殺嗎?」她指向巡撫。

    何傷情猶豫一下。其實有抓到程采玉就好了,她做事從來都習慣一次辦一件,也是因為她沒那麼多心思同時處理事情,現在做到師父交代的就好了嘛。反正麻煩也沒了,她決定先帶著采玉離開。

    「請放下我妹妹好嗎?」梅勝雪一直在找機會想上前把采玉拉回來,不過何傷情實在離她太近了。但現在一聽,何傷情不會殺采玉,因為她要帶她回去覆命。兩人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采玉身上,都沒發現布店裡也有一雙憂慮的眼睛也看著采玉。

    何傷情知梅勝雪輕功造詣比自己高出許多,手中兵器不改貿然離開采玉身上,只能緩緩的退開。「妳再靠近我就殺了她,妳以為我不敢?」

    梅勝雪只笑而不答,是的,她吃定何傷情不敢。

    忠心護主以求前途光明的翁泰北當然不會認莫問情如此放肆,兩人一言不發的就動起手來了。

    皇上現在臉色當然已經又由青轉白了,江湖暴徒! 他覺得現在走掉好像有失身分,不過也沒人知道他是皇上,那當然是趕快先避一避吧,哼! 等他回去一定會派人捉拿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暴徒。

    莫問情真功夫比不上翁泰北,但她見翁泰北對天鳳等人的態度十分恭敬,鋌而走險的把左手的判官筆用十成勁力朝皇上甩去,果然翁泰北立刻回身。她揚起一絲冷笑,搶到天鳳面前就是一棒,待翁泰北發覺時已慢了一步。而梅勝雪又隔的太遠,雖是瞬息千里,卻也只能拉著天鳳後退,不及拉她閃避,但莫問情來勢凌厲,眼見這一棒就要從天鳳胸前穿過,而何傷情見機不可失也抓了采玉就跑。

    刷刷幾乎兩聲同時響起,莫問情的判官筆跟何傷情的雙勾都被震的脫手而出,細看究竟是何暗器,原來不過是半截裁縫用木尺! 何傷情一呆之下,采玉已經從她的身邊逃開,跟梅勝雪站在遠遠的一旁。天鳳臉色發白的倒在皇上的懷裡,莫問情一雙眼則是死命的盯著布店門口。

    「是誰! 出來!」她大叫。

    沒有任何人應聲,只有風捲著門口的布簾

    莫問情跑進店裡,空的「出來!」何傷情也在四周查看。

    這下可好了,不但店裡沒人,連街上的人都跑光了! 沒想到一眨眼的功夫,人都跑的乾乾淨淨。

 

   「魏大人! 街上發生暴動,何以巡撫衙門毫無動靜,任暴徒恣意傷害無辜民眾!?」翁泰北質問。這時候就要這樣說才能顯出他的忠心跟別人的缺點。

……」魏大人一句話也答不上,天啊,他可以看見前途是一片黑暗,升官對他來說已經是個遙遠的名詞了。不過剛才那樣實在算不上暴動消息傳的慢一點也不能全怪他啊,唉但誰叫皇上在這裡呢?這下他是準完蛋的。

「你又是什麼人?」翁泰北忽然喝問,不但魏大人差點跳起來,連皇上跟天鳳都吃了一驚。但他這話是對著一個從布店後巷溜出來的人問的。

    那人一聽到聲音馬上轉身,故做沒事人的樣子往反方向走去。

    「適才可是這位義士伸出援手?」「不是。」那人頭也不回的答道。

    「那閣下鬼鬼祟祟的翻牆出入,就請上衙門走一趟了。」

    驚魂未定的皇上跟天鳳都有點害怕的看著這人,最後天鳳道,「這位先生不必客氣,承蒙先生援手,但不知尊姓大名,小女子定當圖報。」

    皇上有點錯愕的看著女兒,天鳳也會說這種江湖場面話,真是不得了,出門一趟,越玩越野了! 青蓮跟紅萍則是一臉崇拜的樣子,她們的公主好勇敢呵。

    那人無奈的轉身,「天鳳姑娘已經忘記我了嗎?」

    「啊! 你」她還記得他交代的話,「原來是龍公子! 你又救了我一次。」

    「鳳兒,妳認識他?」這人看起來好像有點眼熟,可是又不記得在哪裡見過

    「程鐵衣!!」翁泰北驚訝道。

    「我不是!」幾乎是直覺反應,龍穎馬上否認。

    「爹,」她眉開眼笑的說,「我給你介紹,這位是龍穎公子,我的救命恩人喔。龍公子,這是我爹。」

    龍穎點頭。他一直以為天鳳已經回京裡去了,怎麼會想到非旦不是這麼回事,這下居然連皇上都到揚州了!

    皇上也稍微打量了眼前這俊朗英挺的男子,至少看起來一臉方正的,還不太像居心不良的歹徒。

   

    「郭旭,我們在街上碰到七絕門的人,我想段穆楓就在附近了。」今天是鍾愁情的新家落成,大家都幫著打掃,但聽到采玉這樣說,所有人都停下動作看著郭旭。

    「我們等她來。」郭旭道,「我們要準備好迎接她的大駕。」

    聽他這麼說,大家不禁好奇郭旭是否已有腹案,不然怎能如此氣定神閒。

    「辛力、封平,這一次真的麻煩你們了

    「你的口氣聽起來像在攆人,我告訴你啊,」辛力道,「反正被你扯進麻煩也不是第一次了,你要是再說見外的話,那我們就見外到底,把以前的帳都算一算好了。」

    封平也點頭同意,「你也不是今天才認識我,視而不見這門功夫我可沒學過。」

    郭旭抿著唇輕搖頭,「我知道,謝字已經不足以表達我想說的,只好說,因為我們是朋友。」

    「這話好聽多了!」辛力煞有其事的點頭稱讚,「好了,你有什麼主意就快說,我們可要準備的周全。」

    「不過這還是要問過鍾姑娘的同意。」

    「我?同意什麼?」愁情問。

    「看妳會不會很心疼新房子啊?」

    愁情被問的一頭霧水。郭旭卻不再問了,「有些東西要買,請勝雪走一趟吧。」他接著交代所須之物。

    「這個我以前沒買過,不知道能不能找到你要的。」她不是推託,而是怕自己誤事反而耽誤了時間。

    「那沒關係,」采玉道,「我去好了,我以前曾看六爺弄過,我去買。」

    郭旭看著她,心裡遲疑著,恐怕非要采玉去這一趟不可,但他想陪著保護她除了他自己,誰跟著采玉也不能令他放心。

    「郭旭留下準備,我陪采玉去。」辛力自薦道,「現在太陽才剛開始下山,應該不會有什麼危險,該留心的是晚上。」

    看郭旭還不答話,采玉道,「那我去了,有辛力願意陪我走這一趟,我一定會很安全的。難道你都不相信他嗎?」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辛力陪妳我再放心不過了,妳快去快回。」目送她出門,郭旭又回復了一貫的冷靜,眼光不停的環繞著房子四周,心裡不知在想些什麼。

    「對了!」梅勝雪忽然想起一件大事,「我們今天還看到鳳姑娘在城裡!」

    郭旭面色微變,「她來這裡作什麼?」

    「我不知道,還有很多人跟著她,沒來得及跟她說話,他們就走了。」她停下來想了想,「對了,她那個管家也在,采玉說鳳姑娘的爹也在」等等,鳳姑娘不是公主嗎,那她的爹不就是她居然現在才想到,抬頭看看郭旭,他果然也是神色凝重的皺著眉。

    「真沒想到」但隨即又笑了笑,「她跟她家人出來遊山玩水也屬常事。勝雪,再見到的話別跟她打招呼,她跟我們沒有關係,莫要讓人誤解了。」他只能這麼說,自己家的事自己處理,讓別人也被扯上就不該了。

    梅勝雪點頭,「我知道。」

 

四季樓,夜晚人聲沸騰,這揚州城內出名的酒樓生意如往常一般的興隆,只不過比起樓下的人來人往,三樓的寂靜卻是相當突兀的。在這裡可以看到街上的有些小販在做完最後一筆生意後收攤打包,也有依舊燈火通明的商家開著大門繼續白天的買賣。龍穎,坐在空蕩的三樓中央大桌的位子上發呆,對今天做的事頗為後悔,他居然答應讓皇上請一頓飯,害得自己現在是哪也不能去,天曉得等會天鳳會跟皇上說些什麼。他一點也不想留下來,太危險! 七絕門的人都到揚州了,若是再碰上莫問情他又要怎麼說?他是程鐵衣?沒死,然後再被段穆楓追殺! 他是龍穎?才說過要回京城卻又出現在揚州的商人,莫問情會把他跟長風鏢局劃上等號,然後連天鳳也牽連下去兩種可能的結果都不是他能承擔的,所以,想了半天,還是趕快離開這裡比較好。他為什麼常做一些會讓自己後悔的事呢?唉~

    才站起身來走了兩步,站在樓梯口的守衛就陪著笑臉走過來,八成是那位巡撫的手下了,龍穎有點好笑的等他說話,「公子還請再多坐一會吧,想必皇我家老爺很快就會過來了。」

    很快就會來?是嗎,他猜想皇上經過今天的事情之後可能不會太願意踏出行館吧,但天鳳肯定會極力鼓吹他父皇赴宴的。他自己微笑的搖頭,看的守衛是一頭霧水。「若是你家老爺來了,就請告訴他我有事先走一步,改天當面致歉。」他有禮的說,在那人還來不及反對之前就點了他的穴道,守在二樓的人也急著上來阻止他的離去,但一個個都在龍穎的面前定格不動,都不能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一派悠閒的下樓。「幾位大哥多擔待些,多謝了。」

    不過不知怎麼的,到了一樓連掌櫃都跑出來欄他,「公子公子,你要上那兒去啊?」

    「有什麼事嗎?」

    「這小店特地準備的餐宴還沒上桌呢,公子為何就要走了?是不是哪裡招待不周?」他顯然是帶著幾分惶恐說道。

    「是我自己想走的,不行嗎?」

    「公子就不要為難小的了,朱小姐定席之際一再交代小,若是公子來了就一定要盡力招待,您想想,您這一走,小的等會兒怎麼交代啊?」掌櫃苦著臉說。

    「哦?你這麼怕她?」

    「也不是這樣」嘿,那位小姐一看就知道是有錢人,而他這四季樓之所以能歷久不衰也正是因為他懂得巴結之道。開餐館光菜色好有什麼用?還需要有點別的才能保持生意啊。「小店能招待公子這樣的貴人是榮幸之至,還望公子不要嫌棄。」

    「貴人?是那種會鈔時你把價錢提的特別貴,卻還笑嘻嘻付賬的笨蛋嗎?」這個老闆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居然還好意思這樣隨口扯謊,貴人?他現在是災星吧!

    「不,不! 公子,小店一向是價錢合理,絕不會藉故提高菜色單價的!」

    「我知道,我知道。」他敷衍的點頭,然後繼續大步離開,任由老闆在背後說盡好話也不停步。

   

    在街上逛了兩圈,采玉並沒有如願的找到她所想要找的。「辛力,這種東西你覺得哪裡買的到?」

    「我的大小姐啊,她真是高估我了。」

    采玉置之一笑,「是嗎?」

    「好吧,我剛才注意到一家店可能會願意賣東西給我們,不過不保證,我是用猜的。」說著就領路前行,剛好與匆忙奔來的天鳳擦肩而過,但她顯然沒有注意到她週遭的人事物。

    采玉跟辛力眼光不由得跟著她的身影,跟著看到了她跑過去拉住的人。

    「鐵龍公子! 」他要走了! 天鳳忙上前拉著他,毫不在意在她身後的父親是如何看待她這等舉動。「你答應會留下用晚飯的,你想去哪裡?」

    「天鳳,」他低頭很小聲的說,「我留下來可能會帶給你們麻煩,我相信七絕門的人就在附近。」

    或許是他們真的靠的太近了,皇上的眼裡有一絲異樣的神色。

    采玉瞪大了眼說不出話來

    「采玉,我知道妳在想什麼,不過那個人叫龍穎。」辛力說道。對於龍穎為何會在此出現也有一點不解。

    采玉還是一動也不動的看著他,「你怎麼知道?」

    「我跟勝雪還有鳳姑娘都見過他,那是在妳昏迷時的事情了。我可以說,他除了長相以外,其他沒一點跟鐵衣是相同的,光看他說話的神情語氣就知道。」

    「他怎麼又會在這裡?」「這我不知道。」他看了看四周,「我們快走吧,早點辦完事,郭旭在等我們回去。」

    采玉的眼光沒有轉移過,直到那個人被天鳳推進四季樓,她才緩緩的移動腳步。像! 哪裡不像了,他對天鳳露出那個沒輒的小表情是她看過的。哥哥,你這樣做有什麼目的?你為什麼她好想上前去問問他,可是她知道不行這麼做。

   

    四季樓中的晚宴在愉快的氣氛下進行著,皇上有鑒於女兒把這個年輕人誇的跟神沒兩樣,有意的在言語中考較他的才識。

    鐵衣雖不若郭旭的學富五車、才思敏捷,但從小書也沒少念,加上以保鏢為業,見多識廣,跟皇上倒也能天南地北的聊起來。一開始還有點拘謹,畢竟眼前之人乃一國之君,但他也不忘了提醒自己,龍穎是不認識皇上的,只要把他當普通富家人看待就夠了,可別太過緊張反而露出馬腳,說話慢一點,想清楚了才開口。

    他進退有禮、從容不迫的態度在皇上心中留下極佳的印象。說著說,最後終於提到了他武藝高強,數度拯救天鳳的事情。

    他就怕這個,龍穎是不該會功夫的,他是商人耶! 雖然看起來有點不太像,但他很努力了。現在怎麼說呢?「是天鳳姑娘過獎了。」

    不該接口的翁泰北卻道,「聽小姐說龍公子的劍術精湛

    身為陪客的魏巡撫也很不識相的說,「何不就請公子一展身手?」龍穎嘴上只是一再謙虛,心裡真是被這位巡撫氣的要死。

    天鳳很期待的看著他,站在她身後的兩名宮女也是一臉期盼。青蓮可從沒看過什麼叫做武藝高強呢,出來一趟可真不虛此行。紅萍卻是對公主的眼光感到認同,如果說長風鏢局的那位公子真像眼前這一位挺拔帥氣、陽剛氣十足,但跟公主說話時卻又親切溫柔,那她真是完全可以理解為什麼她們的公主會這麼無怨無悔了。

    情知勢在必行,他接過了錦衣衛遞上的長劍。「獻醜了。」他無意脫下長袍,只一挽衣襬,輕巧的走到離餐桌十步之遙外的空間。三樓很空,除了他們這一桌之外,其餘的桌椅都收拾的不見蹤影。

    他知道翁泰北在盯著他看,雖不知道是否有什麼特別目的,但他只要守好本分,扮好龍穎的角色就可以了,其他的都別去想吧。他平平穩穩的演了一套劍法,沒有花俏,沒有任何可以用來猜測他身份的線索,因為這已經是一套不足為奇的簡單劍法,相當廣為流傳。

    沒有意想中的眼花撩亂,但青蓮還是很捧場的拍拍手,跟著的是所有人都拍手表示讚賞。就再他要收劍回座時,翁泰北卻抽出了一柄腰刀。「公子劍法超群,老兒不自量力想請公子指教。」

    為什麼好像大家都要跟他作對似的?心裡揚起一絲怒火,但他不敢表現出來,他只能帶著龍穎的面具笑著,笑的好累。他擺了個起手勢,翁泰北也不客氣的先攻,在連讓三招後,他才緩慢的轉守為攻。

    兩人有來有往,但龍穎使的始終是之前演過的那套劍法。簡單的劍法在他手下竟有足夠威力擋住翁泰北刻意展現的實力,雖然旁人看不懂,但翁泰北心裡卻暗暗吃驚。不待多想,他手上又加了兩分力,原先的客套也變成了更凌厲的攻勢,有意要逼龍穎使出最拿手的劍法以猜測他的來歷。

    的一聲,兩人兵器相交,但翁泰北不見好就收,再一刀猛向龍穎左頰砍去,叫他訝異的卻是龍穎使的劍招果真有所改變,左訣右劍,竟是一招達摩劍中的回頭是岸!

    見翁泰北死纏不放,龍穎心裡有氣,當下決定不再相讓。除了凌雲八劍不用之外,其他會的劍招是換了再換,讓翁泰北看的是眼花撩亂,怎麼也猜不出這幾乎什麼門派招數都使的上的人到底是何來歷。其實他若是靜下心來拆招就會發現,龍穎所有的招數都使的似是而非、空有形式相近。其實鐵衣出手時也沒考慮這許多,只是他對武學格外有興趣,許多招式看了一遍就記了起來,此時隨手用了出來,卻可惜他不常使劍,平時自然也就不多去研究那些精妙之處,所以難以取勝。嚴格說起來,他認真學過的就只有凌雲八劍跟他最常看到的

    「郭大少的斷腸劍!」翁泰北失色叫道,少林派、青城派、八卦門、甚至峨嵋派等數名門的劍法都會使,這個龍穎居然連長風鏢局郭旭的惊風密雨斷腸劍都會,怎麼能叫他不驚訝。他提刀退了好幾步,呆了幾秒才回神,「公子果然高明,老兒不是對手。」這人到底是什麼來歷啊! 不會是打著什麼不良主意,企圖用一張長很像程鐵衣的臉來騙他們公主的野心江湖人士吧

    「承讓。」他知翁泰北這的確是客氣話,再打下去他也沒把握贏,畢竟自己剛才是仗了層出不窮的花招攻了翁泰北個出奇不意,單論真功夫,他恐怕也是比不過翁泰北的,錦衣衛指揮使並非浪得虛名、只憑兩手功夫就當的上。總算是結束了! 好希望早點離開這裡,因為當龍穎實在不是他所喜歡的。

    「好棒,你好厲害!」天鳳的臉上只差沒寫上崇拜兩個大字了。「爹,你看,我就說龍公子很了不起吧。」她還想再說些什麼,但她發現鐵衣好像不太對勁,一點不安的感覺令她住口,鐵衣在不高興?

    皇上呵呵笑了兩聲,確是頗為讚賞,這樣的人才若不留住豈不是埋沒了?等重新坐定後他問了龍穎對未來有何抱負,答案當然是繼承家業,安分守己的當個老百姓。唉啊,年輕人都是這樣,太不會為自己打算了!

 

    「啊!!!」他放聲大叫,若是碰巧路過的人可能會以為這漆黑寂靜的樹林裡發生什麼慘案吧,但他就是沒辦法,離開四季樓回到客店後他還是靜不下來,再這樣下去不用多久他就會瘋掉! 怪自己吧,要不是他當初大白天的就出門亂逛,就不會碰到白憂情二人,更不用扯謊給自己安了個奇怪的身分。為了取信於人而不斷的隱藏壓抑自己的本性,連續的在人前擺出違背他心意的笑臉及謊言。老天,他真不知道郭旭怎麼有那種成天花天酒地又到處結交朋友的本事,要他與不熟識的人談笑簡直是酷刑,但偏偏他就是必須這麼做才能讓所有人相信他,好累,真的這樣覺得,心好累。

    又跑又喊的轉了兩圈,好像覺得悶了幾天的心情好一點,他坐在地上喘了兩口氣,最後乾脆躺下來休息。第一件想到的事就是天鳳,他自認今天在四季樓沒有任何不妥的地方,但為什麼她在分手的時候用那種很擔心的眼光看他呢?有那麼明顯嗎?他還是比較喜歡看她笑著的樣子,因為天鳳的笑很漂亮,她有的時候也會大笑,跟采玉常靜靜的微笑不太一樣采玉! 今天才被何傷情挾持,雖然有梅勝雪陪著離開,但她還好嗎,有沒有傷到?有沒有嚇到?光用想的有什麼用! 既然擔心,何不就去看看?

 

    「郭旭,」采玉端了一杯茶走到郭旭身旁坐了下來,陪著他一起坐在前院的石椅上。「你跟我哥在搞什麼名堂?」

    今晚的月不明亮,但仍足夠映出院裡亭立的桃花和采玉輕擰的眉。「什麼意思?」

    「我今天看到他了。除非你們覺得看我傻傻的傷心了一個多月是件很有意思的事,不然我想聽聽你的解釋。」她可猜想他們不會是有意讓她難過的,但她不是樂意被蒙在鼓裡的人。

    「喔?天下相貌相似的人未必沒有。」或許他該告訴她的,但他忽然想聽聽采玉會怎麼說,若是他不告訴她真相的話。

    「但樣貌相似又跟著我們跑到揚州的人只怕就不多了吧。」

    「說不定不是同一個人,也說不定剛好有事到揚州。」

    「那可真是巧啊!」她得不到想知道的答案,語氣略為不悅的起身離去。郭旭不願告訴她就算了,她這樣告訴自己,可是,為什麼心裡還有一點失落呢?郭旭不再像以前一樣,有什麼心事都會跟她分享了

    「采玉,」他拉著她又坐下,「我開玩笑的,妳怎麼就認真了。」他笑笑,「我以為妳會跟我辯下去的。」

    「你有你的主張。」

    「別生氣。不過我很好奇妳是從哪一點斷定他是鐵衣的?」

    「我開始懷疑的原因是我認為鳳姑娘不是水性楊花,光憑外表就可以喜歡上別人的女子,以他們只見過幾次面的交情,鳳姑娘今天的表現是太過熱絡了點。還有你的態度。」

    「我表現的不夠悲傷嗎?」不會啊,他有哭耶。

    采玉輕笑,「是時候不對。一夥人等著你拿主意的時候你一付消沉的樣子,等事情都忙完了,有時間讓你哀傷時你卻風輕雲淡的悠哉賞月。一向懂得拿捏分寸的你如此本末倒置,反而顯的你的悲傷是假裝的。」

    「觀察入微,不虧是采玉。」他也笑了,「不過有幾點我要澄清,一,龍穎可不是我想出來的,想必是他被人發現而用來掩飾身份的幌子。二,他怎麼把事情告訴鳳姑娘我也不知道,說不定是鳳姑娘自己發現的。還有,他這幾天的行動可全是自己的主意,我不知道,所以不能算是故意欺騙妳。」他是挺在意采玉的感想,他必須強調的是,他真的沒有惡意欺騙隱瞞。

    「我想他要應付這些懷疑他身份的人一定很辛苦,要讓人相信他不是程鐵衣的最好方法就是表現出完全相反的個性。你也知道我哥不是哪種很能控制自己情緒的人

    郭旭打斷了她的話,「看來最了解程鐵衣的人還是程采玉。你說是嗎?」他最後一句話對著屋角說,采玉不意外看到那裡走出了一個人。

    「哥。」她投進了他敞開的懷抱中,該多說些什麼的,但她卻說不出來,乍見以為永逝的親人讓她想不出該說什麼好,只是緊抱著他。

    鐵衣輕拍她的背,「怎麼哭了?」

    她抬起頭,紅紅的眼跟撇向一邊的小嘴,看著許久不見的哥哥,她的情緒是極端的 - 高興跟不高興。

    「在生氣了?對不起。」她是有權利氣的,害她白傷心那麼久,如果被騙的是他,可能會氣炸也說不定。

    她又搖搖頭,「我真的以為你我很怕。」

    他憐惜的摸摸采玉柔亮的髮絲,「對不起。」

    在這場面顯的被有點冷落的郭旭小聲道,「再一直對不起,天都要亮了。」

    鐵衣瞄了他一眼,對采玉說,「也對,其實這件事一開始就是郭旭的主意,妳該生他的氣,他早就可以告訴妳真相的。」

    采玉噗嗤的笑了出來,這兩個人就算很久不見面也是可以找到話題鬥嘴,難得這次不是為了她的感情。「對啊,郭旭,你怎麼可以這樣瞞著我!」

    兩個人都有點不可置信的看著采玉,她居然是把箭頭指向郭旭,幫著哥哥說話了,多稀奇!

「哥,你這些日子還好嗎?」簡單甚至不達意的問候是她一個月來以為自己再也問不出口的話,。

他深吸了一口氣後說,「不太好,」但隨即又露出微笑,「但看到你們我覺得輕鬆多了,不用假裝、也不用掩飾自己,我真的很開心。」

三人相視而笑。

之後聽鐵衣簡單交代完這近一個月來的行蹤,采玉道,「你這樣做實在太危險了,要是莫問情不信,段穆楓一知道你沒死,這還不糟嗎。」

「我正要說這個,」鐵衣道,「段穆楓這一個月來不知道跑去哪裡,一直都沒跟來,只有手下三個弟子在跟蹤你們。」

「這不太對,」郭旭皺著眉,「除非有什麼更大的事情要她分身去處理,不然她怎麼可能放下這裡的事。」

「或許她是故意不現身讓我們掉以輕心。」采玉道。

「我覺得不像,」鐵衣低頭想著,「不知道或許真是她臨時有事不得不離開。」

沉默了一陣,但誰也想不出個切確的答案,本來一個人的心思就是極難捉摸的,更何況像段穆楓種行事不能照常理判斷的人,要知道她心裡打的是什麼主意可更是難了。

「我是不是該走了!」鐵衣驚覺此時的天空已漸漸的由漆黑轉成較明亮的灰。

「你走去哪啊?」采玉笑道,「反正這趟鏢已經是安全送到了,我們跟段穆楓遲早要攤牌的,你還需要躲著嗎?」

「也對」鐵衣笑顏逐開,「意思就是以後我再也不用聽到人家叫我龍公子囉!」

郭旭側著頭說,「你就留下來吧,之前是怕七絕門糾纏不休,沒想到她們卻靜的出奇,現在反而是你一個人在外也不安全。」

「可惜我沒幫上什麼忙。」他跟蹤莫問情二人近一個月,結果什麼也沒發現,真不知道這些人到底想怎麼做。

「平安就好。」郭旭語重心長的說。

 

    「鳳兒,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母后很想念妳呢。」皇上此問不過是提醒天鳳,其實他早就下令後天啟程返京了。

    「一定要這麼快嗎。」才見到鐵衣,再分別,不知往後何時能再聚。

    「瞧妳,都出來這許多天了還不滿意。朕管不住妳,看來該找個制的住妳的駙馬爺,省得妳成天想往外跑。」他不得不承認,女兒長大了,她在四季樓看著龍穎的沉醉眼神叫他心驚。他要在任何窮小子偷走她的心之前把她嫁了,就憑她生在皇家這一點,她的婚姻絕不會是自由的。當然,身為父親的他也希望自己女兒過的幸福、能選擇自己所愛,但前提是,那個男人的身分背景要配的上她才行。

    「父皇!」她感到極度不安,她知道總會面對這一天的,但沒想到皇上會在這時提起。「你不要鳳兒了?我要是嫁了人,就不能每天陪著你和母后了。鳳兒不想這麼早嫁人!」

    「傻話,妳嫁人後還是可以回來看我們啊。」他也不願天鳳嫁的太遠,所以那個好運娶到她的人必定能獲賜一座豪宅位於京城皇宮不遠處。

    她忙搖頭,「不不不,鳳兒的駙馬必是要像父皇一般的好人,可是女兒沒瞧見誰有像父皇一般器量及仁慈胸襟,那些目光短淺,愛的是我公主名銜的男人我不要。」

    「我看鎮遠將軍葉」「葉安瑞!?他遠在邊防,父皇要把我嫁到那麼遠的地方去?」

    皇上笑了笑,「他是個將才,但是我可以調他回來京城啊。妳見過他一次,覺得他人怎麼樣?」

    「我不喜歡他!」她忙道,「葉將軍看起來冷冰冰的,笑也不笑,我要是嫁給他,很快就會悶死的。」

    下一號人選,「那妳瞧大學士姜律的兒子

    「父皇! 你不會是說那個在宮裡迷路,到處亂闖,結果把經過的青蓮嚇昏的那個人嗎?」她故做驚慌狀。

    「他叫姜烈,樣子生的威武,人也很上進負責。」

    「呀,能把青蓮嚇昏的人一定是長的橫眉豎眼的,我可不喜歡。」

    「那今科狀元錢仲音呢?他長的一表人才、溫文有禮,可沒得挑了吧?」

    「錢仲音?像他那種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又不能保護我,多沒安全感啊!」

    皇上嘆了口氣,「有侍衛跟著妳還嫌不夠,難道要所有人都像那個龍穎一樣」他一頓,「那妳自己說妳喜歡什麼樣的人?」

    「我我喜歡對我好的人,不是因為我的身分,而是出自真心的待我好。」

    例如誰?」他心底有個答案了。

    「像」她可以說真話嗎?

    「像龍穎是嗎?」皇上衝口而出,不悅的看到天鳳紅著一張臉不答話。「他是怎麼想的妳也不知道,你們不過就見了幾次面,妳喜歡他是因為他救了妳。」他一定要告訴天鳳那只是她一廂情願,只是她錯把感激當愛慕

    「不是這樣的!」天鳳激動道,「我跟他不只見過幾次面,我們一起經歷了好多事情,因為有他我才覺得活著有意義,而不是每天無所事事的籠中鳥!」

    「妳認識他多久了!?」事情比他想的麻煩一點。

    「從我去過長風鏢局至今。」「他跟長風鏢局有什麼生意上的往來?」

    天鳳直言道,「不是生意,他是長風鏢局的二少局主,我跟他們出去的時候他一直很照顧我。」

    顯然以前天鳳在訴說自己遊歷經過的時候漏了幾段事情沒說,這件事他就不知道。很照顧她的少局主「那個人不是死了嗎!」他想到了,昨夜從飯館回來後他問了翁泰北有關龍穎的來歷,翁泰北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告訴他龍穎跟長風鏢局的二少局主長的很像,現在天鳳一提他才想到,這麼說他這個傻女兒喜歡他是因為他跟那個鏢師長的像的緣故?

    「不是,他沒死,龍穎就是程鐵衣。」反正鐵衣要躲的又不是他們,她說出來應該也沒關係,她要父皇知道她的想法,從來也沒有對他隱瞞心事的習慣,因為他是她最親近的人之一。

    不管是誰都是個老百姓罷了,這樣的小子憑什麼得到天鳳的愛!「那是他說謊騙我囉?」在他面前說謊的人通常都只有一種下場。

    聽出他的絃外之音,天鳳忙道,「不,他不是惡意的,鐵衣碰到很厲害的仇家,他怕連累到旁人才這樣說的。」

    鐵衣?叫的太親熱了!「妳這樣護著他,一個保鏢的到底有什麼好?生活不安定,還有一堆仇家,妳怎麼會喜歡這樣的人!」真是氣的他吹鬍子,不過想想也罷,反正喜歡是一回事,嫁給誰又是另一回事,「我看就錢仲音了,回去就可以把妳的婚事辦一辦。」

    「我不要!」她轉頭就走。

    「妳給我站住!!」他吼道。一個保鏢的就讓他從小呵護到大的女兒如此頂撞他,這成什麼樣!

    「父皇,」她走回來兩步,「你為什麼不懂?我知道今生和鐵衣是有緣無份了,但求父皇不要強迫我嫁給陌生人,要不,我寧可將餘生獻給菩薩。」

    ……」事情什麼時候發展成他不能控制的局面了?「妳要為了那小子出家?我不許!」

    「不是為了他,是為我自己。」的確是為了自己,她不想隨便的嫁人,然後在後悔中度過下半輩子。她只愛一個人,今生都不會更改。

    「要是我下旨砍了他呢?」他當然不是要叫天鳳傷心,但她越辯他就越有氣,想用這句話提醒天鳳,他才是那個決定一切的人。

    她不帶表情道,「我的人被皇宮困著,但我的心將隨他一起埋葬。」這是她最不希望見到的吧,最親愛的父親想要殺死自己深愛著的男人,但她無力阻止。她嘆了一口氣,然後離開了房間。

 

    「早啊,辛力。」鐵衣坐在餐桌旁招呼道,然後如預期的,辛力的眼珠像要掉出來似的睜著,從他用力揉眼睛的樣子可以看出他有多麼希望眼前所看到的只是因為一時眼花。但他放下手再定睛一看時,「好久不見。」鐵衣笑說。

    「你

    鍾愁情從廚房端了一個鍋子走來,「早安,我今天煮了海鮮粥配」不過當他看到面向廳門那人轉身時她差點把鍋子摔到地上。「啊!」她真的被嚇到了。

    沒兩秒就看到梅勝雪披著長髮匆忙的從門口跑進來,「發生什麼事?」

    「早。」他的招呼又造就了另一個目瞪口呆的人。

    以現在草木皆兵的情勢,任何風吹草動都能讓人反應過度,何況是一聲尖叫。接著出現的是也是一聽見叫聲就趕來的封平。「怎麼」然後他就住口轉頭看看旁人的樣子,希望他不會是唯一一個看見的人。

    沉默了一陣,最後拿著碗筷的采玉走進來了,「咦,為什麼都站著,坐下吃早飯啊。」她環顧一圈,屋裡屋外沒什麼異狀,她就開始擺碗筷。「怎怎麼啦?」發現所有人都還是保持剛才的姿勢,她心裡開始警戒,輕步走到梅勝雪面前,心想他們不會是被人點了穴?不過她的疑慮隨即消失,因為梅勝雪抓著她的手雖略為冰冷,但卻無其他異狀。

    「采玉,」封平清清喉嚨,然後指著鐵衣,「妳有沒有看見什麼奇怪的東西?」

    采玉順著他的手看去,「沒有啊。」她真是被弄糊塗了,到底出了什麼事?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的,雖然都是見多識廣的江湖人物,但還是心裡一陣毛毛的。但見采玉更走到鐵衣面前很靠近的看了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然後聽見采玉疑惑的說,「我哥有什麼地方怪怪的,他臉上有什麼嗎?」

    「呃」采玉可真是語出驚人啊,不過再轉眼一看,鐵衣已經笑的前仰後翻了。

    「哈哈哈,采玉,」鐵衣很困難的邊笑邊說,「我沒有什麼奇怪的,但如果是程鐵衣的鬼魂的話,大概就算是怪怪的東西了。」

    ……」采玉先看看他,又轉頭看看慢慢反應過來的眾人,「原來你還沒跟他們說!」

    「程鐵衣!!」「鐵衣哥哥?!」在一夥人大夢初醒的驚嘆聲中,辛力一把上前作勢掐住鐵衣的脖子,「好啊,你故意嚇我們的!」

    「大白天的,你們也太容易被嚇到了吧。我本來要跟你說的啊,可是你一付見鬼的表情。哈哈,可惜其他人沒看到,你的樣子實在是

    「你還說!!」「哇,救命啊~」

所有人一陣大笑。最晚出現的郭旭頗惋惜的說,「看來我錯過什麼了。」

「不要緊啊,」采玉笑說,「重點是你也在就好。真希望這一刻不會過去,大家都這麼熱鬧開心多好。」

 

    「公主,妳

    「我是真的不餓,拿下去。」

    青蓮無奈,只能端著盤子退下。「可是公主,妳從早飯開始就沒吃了。」

    天鳳不答,一個人靠窗坐著,默默地看著遠方。

    兩個宮女對看一眼,終於,青蓮鼓起勇氣說,「公主,您別再想著程公子了,其實錢大人也很不錯的,文章寫的好,學問也高」雖說是皇上要她多勸勸公主,但她也覺得公主是不該太執著,這樣對她也沒好處。

    看不出什麼情緒的起伏,天鳳道,「我父皇要妳這麼說的?他昨晚找妳去問了些什麼?」她昨夜跟皇上爭執後回房哭了一場,兩人以為她哭累睡著了,但其實她一夜未眠,有人來傳青蓮到皇上面前回話的事她也都聽見了。

    「公主,」聽天鳳質疑的語氣青蓮頗為惶恐,忙跪下回話,「皇上問起程公子的事,奴婢大膽把公主說過的轉述給皇上聽。但奴婢以後再也不會多話的,求公主原諒。」

    「起來,」她放柔了語氣,「這麼緊張做什麼?」

    青蓮順從的起身,「奴婢聽說程公子沒事,也代公主高興,萬歲說要殺他只是氣話,公主大可放心。」

    看天鳳又不說話,紅萍又開始擔心了,「公主,您寧可獨居深宮也不願嫁人嗎?」

    「有差別嗎?」

    「當然,一個人跟兩個人怎麼會沒有差別。」

    「那也不過是從一個籠跳到另一個籠,還外加一個陌生人看著的差別而已。那還不如留在宮裡,我一個人也可以過的很好。再說,妳們不是人?還是連妳們都不願陪著我了?」

    「除非公主不喜歡,不然青蓮願服侍公主一輩子。」

    笨青蓮,紅萍翻了翻白眼,公主一輩子老死宮中有什麼好啊,她明明就是希望自由的。

    「是啊,」天鳳心不在焉的答道,「而且我還有很多回憶,我至少還有回憶的權利吧。」她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但在旁人的眼中看來是那樣的戚然。「妳們下去吧,今天我要一個人想想!」

    想什麼?兩個人都不敢問,只無聲的退出房裡。

 

    應大眾要求,鐵衣把一個月來發生的事仔細地說了一遍,一夥人說說笑笑,硬是把早飯吃成了午飯。之後也沒閒著,郭旭分配了一下工作,各自忙了起來。

    「封平。」本該在附近巡視的辛力提著一包東西跑了回來。

封平放下手上的工作,站起來問道,「什麼事?」

「我撿到一樣給你的東西。」他晃了晃手上的包裹,然後遞了張字條給封平。封平接過來看了一眼,紙上娟秀的字跡整齊地寫著: 致霹靂飛刀封平。

「撿到的?」這種地方會有人送東西給他也太不尋常了。

「沒錯,在樹林裡,我四下檢查了一下,沒看到人。」

封平拿著包裹走進屋裡,把東西放在桌上後他打開了外面包著的布,裡面是一只長方的木盒。

左看右看,兩個人都覺得很可疑,封平自從到了揚州以後就一直待在這裡,怎麼可能有人知他在何處,進而送東西給他。於是決定跟郭旭商量之後再決定要怎麼開這盒子。

郭旭趕來後,思索了一下,還是決定開盒一探究竟。但擔心裡面有暗器還是毒藥什麼的,「采玉,妳先出去。」采玉也配合的退出廳裡。

剩下的三人小心翼翼地各自退到角落,郭旭長劍一揮,把盒蓋撞了開去。蓋子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但等了半晌,也不見盒裡有什麼毒針飛刀跑出來,辛力大膽的上前一張,「這是?」

郭旭跟封平也圍到桌旁。「這不是?」郭旭不敢相信的說。封平看到盒內之物只覺心一沉,隨即又怒火上揚,「該死的!!!」他一掌拍落之力幾乎要震垮厚實的木桌。

辛力大感不解的問道,「這是誰啊?」就一隻手嘛呃,一隻女人的手吧,血跡斑斑,但還看的出手臂很白手上還握著個東西,看起來像個小小的筒子,不知道做什麼用的。看封平氣的發抖,他轉而看向郭旭,而郭旭只是搖搖頭又轉過身。

「郭旭,沒事吧?」采玉在外面聽不到他們說話,只聽到重物撞擊的聲音,又看郭旭這麼久沒出來,擔心的問。

「沒事。」郭旭揚聲道,「妳再等一下。」

「好。」

郭旭對封平道,「這也不一定就是蝶兒」這是哪門子安慰,更本就在突顯事實嘛! 嘴上這樣說,但一個明確的聯想在心裡成型,或許,這就是為什麼段穆楓一直沒出現的原因,她的確有事去忙了

「這是宣戰,我對不起綩兒。」

「她說不定還活著」「你說有可能嗎?段穆楓追上她就是為了砍她一隻手,有可能嗎!」他失控的大吼。

「封平

封平蓋上盒子,然後抱著木盒步出大廳,「對不起,我想靜一下。」

之後連到了黃昏都不見他的人影。到了晚上所有人都聽說這件事了,後來加入的辛力跟梅勝雪也聽了個大概,知道蝶兒是愛慕封平的小妹妹。整個下午的氣氛都顯得十分嚴肅。直到月上西梢才見封平的房間亮起燈來,郭旭等才稍稍放心一些,但又不知明天見到封平該跟他說些什麼

 

    「公主。」

    天鳳將目光自鏡中移開,回頭看著青蓮,「什麼事?」不過因為她這麼一動,紅萍就要替她辮好的長髮又披散了下來。

    看著精神奕奕的公主,青蓮楞了一下,吶吶道:「沒沒什麼,皇上想見您。」奇怪,昨天還沉著一張臉,怎麼今天又跟平常一樣了?

    「妳在想,昨天像苦瓜一樣的公主,今天更應該要尋死覓活的,怎麼反而又像個沒事人似的,對吧?」天鳳說笑道。

    「奴婢不敢。」被看穿心事的青蓮把頭壓地低低道。

    紅萍又重新把她的頭髮梳了一遍,「今天要回去啦,我再不開心又能如何?反正我本來就知道不可能嫁給鐵衣,父皇的反應也是意料中事。只要我跟他是真心的,又何必強求婚姻這形式,兩情相悅又豈在朝朝暮暮。」她是樂觀的,因為愁眉苦臉也不能改變事實啊。

    她這樣的想法讓兩個宮女都不太能接受,不嫁人這個念頭對她們來說還是怪怪的。

    「好啦好啦,」天鳳看紅萍選了一只華麗的髮飾忙阻止她,「這樣就可以了,妳們收收東西,我先去見父皇。」

        「父皇!」看到心情不錯的天鳳,皇上也頗感意外,他聽說女兒昨天一天沒吃東西,還以為又在跟他鬥氣,今天會看到一個毫無生氣的天鳳呢。「妳

    「父皇,你不用緊張,我都想通了。」

    「想通什麼?」

    「很多啊我一直都沒考慮過父皇的心情,我現在知道父皇是因為很愛我,所以替我擔心。我想,如果我有個小孩,我大概也會像父皇這樣,替他煩惱好多好多。」

    聽到天鳳這麼善解人意的說,皇上感動到不敢相信這是天鳳會說的話。「咳那我們就多待一天,明走再回去如何?」突然冒出這一句,天鳳大感不解,問道:「為什麼?」「我有話要問程鐵衣。」

    父皇,你不要為難他啦,鐵衣什麼也沒做錯,喜歡我也犯法嗎,不然你希望人人看到我都避若蛇蠍?」他們什麼也不求,若這樣也招禍的話皇上就太不公平了。

    天鳳就是這樣可愛,叫他怎麼捨得讓她傷心?「妳不想見他?」

    「他在忙啊。父皇,你上次也見過他了,還有什麼要問的?」「上次不知道他是程鐵衣。」想了一天,他也決定讓步了,雖然再怎麼說都不可能讓他貴為公主的女兒嫁給一個平民,但他可以接受他們是朋友的關係。再讓他見到程鐵衣,非問問他對天鳳存的是什麼心才成,他這個女兒太天真,要是被人騙都不知道可怎麼好?想到這裡,他連帶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咳你們單獨在一起的時候他有沒有什麼不規矩的?」

    「怎麼可能!」然後又自言自語道:「哪有不規矩啊,給他機會都不親

    「妳說什麼?」「沒有! 都是我騷擾他比較多。像是騎馬的時候我怕掉下去所以很用力抱著他啊,還有晚上睡覺的時候我怕黑所以一定靠著他睡,他都沒有抱怨喔。」說著說著就停不下來了,「鐵衣跟我在一起的時候蠻可憐的,一個沒燒過飯的男人要煮飯煎藥給我吃不說,身上的錢又都被我拿去救濟難民

    ……」這像話嗎

    「不過我真的很喜歡他,有他在我就覺得很安全,看不到他我會一直想,會很擔心他

    他可以百分之百確定天鳳是愛上這小子沒錯,不過那姓程的又是怎麼想呢?「朕知道了,不過妳

    「我只要知道他過得很好就可以了,真的。」她還是擔心皇上會對他怎麼樣。

    情到深處豈是一個可以形容的,「妳不想想如果娶了別人呢?」

    如果未必會成真。」她也不去多想,何必給自己添憂愁?

    他又稍微猶豫了一下才說:「妳可以偶爾去長風鏢局走走。」「真的?」「偶爾。」他加重語氣,「一年一兩次。」

    「父皇你最好了!」她衝上前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謝謝! 因為我真的很喜歡那裡,不只因為鐵衣,還有很多人,很多,他們是我的朋友。」她有點得意的宣佈,因為從小,她沒有任何朋友

    他覺得還是有必要跟程鐵衣談談才可以,「妳知道他現在身在何處?」

    「我不曉得,說不定郭大少知道你為什麼一定要找他?」

    「仔細瞧瞧他值不值妳這樣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