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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傳者:海膽五號


<序>

遙遠的未來裡,由於地球聯邦與殖民地聯盟長時期政治對立,爆發了一場戰爭。聯邦發明『特殊人類』駕駛『帕特烈斯』戰鬥。他們以前所未有的強大威力毀滅了三個殖民地,創下人口死亡數目的高峰。

殖民地無條件投降,聯邦獲得勝利。此後『帕特烈斯』與『特殊人類』也就被遺忘,為這頁歷史畫下句點。

<一>

AW30年,曆法總稱為“AFTER WAR”,是在戰爭後的時代。天空一片鐵灰﹐街道…充滿機油和垃圾的味道。

「嘿!小姐﹐陪陪我吧!」一顆只剩一隻假眼的機械頭被埋在廢鐵中﹐可是他並未報廢。

一旁走過的女子年約二十初頭﹐穿著白T恤和藍色牛仔褲﹐輕輕一撥她的波浪形捲髮便走了。她不是看不起那顆沒身體的頭﹐只是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她輕步來到一家陰森的雜貨店﹐正要進去﹐突然聽見一陣清脆的鈴鐺聲。她望過自己的肩膀﹐看見一隻白綿綿的小貓兒。

她那張清秀的臉立時綻放出燦爛溫柔的笑容﹐喃道︰「嘩﹐好可愛!」在骯髒的街道上﹐能看到一隻如此潔白可人的小貓兒簡直是出乎意料。

她悄聲接近它﹐可是那隻貓馬上轉入一條小巷子。她感到好奇﹐便也追著去﹐直到追到一處鐵橋下﹐它忽然停下來不動了。她再接近它一步﹐它又往後退一步。

她突然感到奇怪。那隻貓的一動一靜似乎都缺乏重力感…缺乏真實感。她再向前一步想要看清貓兒是實是虛﹐它卻如雲煙般消失了。

「是虛擬投影?」所謂的虛擬投影是以放映機所放出來的虛像。放映機小到只僅一個巴掌大﹐投射出來的影像不單不需要白色表面映現﹐而且可以模擬動態。

她柳眉一皺﹐心中直感不安﹐「這…這隻貓好像是故意引誘我來這兒的。」

喀勒!

「有人!」聽得一聲路邊廢鐵響動的聲音﹐她知道自己已踏進別人舖好的陷阱了!

此時﹐一隻結實的手臂緊緊勾住她的頸子﹐另一隻手則拿著一條手帕蒙住她的鼻子。

「是麻藥!」她屏住息﹐奮力掙扎著﹐卻無濟於事。

「哥!…郭……旭………救…………我……………」她腦海裡霎時浮出兩位她最親最愛的男人的笑容﹐接著…便失去知覺……

<二>

凌晨五點。一片死寂的街道上只聽見一人呼啦啦地唱著奇怪的歌︰「一隻老虎…兩隻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隻…」他手中拿著酒瓶晃呀晃的﹐走起路來東倒西歪﹐來到一棟五樓高的公寓門口﹐怔怔地站了一會兒﹐「呃…我要做什麼?」想一想才記得要拿出卡片﹐刷卡進公寓。

待刷卡機上面顯示綠燈﹐那人「砰」的一聲撞入公寓﹐跌跌撞撞地爬上三樓﹐打了一陣奇妙的長嗝(好像帶有海鮮跟啤酒味b)﹐勉強將自己拖到一處門前﹐將泛紅的臉貼到旁邊的機器讓它迅速地掃描眼睛。

那機器忽然響起采玉的錄音︰「鐺鐺滴鐺鐺﹐歡迎天下第一帥哥郭旭回家!」隨著一陣「喀」的聲音﹐門便自動解鎖。

郭旭溫溫一笑﹐聽那機器的誇張台詞真是百聽不厭。郭旭輕聲將門推開﹐先是將頭探進去﹐見家裡一片黑暗才悄悄地踏進屋內。

霹啪霹啪霹啪…!

哇!

屋內一時閃出一陣火紅閃電﹐郭旭的慘叫聲接著傳來擾亂了寧靜的氣氛。 此時四周一亮﹐只見郭旭一身冒著灰煙躺在地上﹐身體還微微抽著。

「你這隻夜不歸的蟑螂!」鐵衣放下電殛攀龍棍﹐抓起郭旭﹐眼舖紅絲﹐臉冒青筋﹐大聲喝道︰「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啦?還記得要回來﹐我真不知是該感到慶幸還是無奈!」是的﹐因為他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無奈﹐所以他選擇生氣。

「唉…」郭旭不耐煩地撥開鐵衣的手。

「你的吼叫聲跟那機器上的采玉錄音真是有著天壤之別……」

「…」鐵衣眼一亮﹐抓起電殛攀龍棍…

霹啦!

「哇…救人啊!」郭旭又是一陣慘叫﹐被電得全身焦黑。說也奇怪的﹐怎麼采玉沒出來替他說情呢?平常只要鐵衣亮出攀龍棍指向郭旭﹐采玉就會馬上出來救駕﹐因此郭旭很少被放電。可是這次怎麼都被電兩次了﹐采玉還沒出現。難道…難道采玉放棄他了!

「采玉﹐救我啊…」郭旭苦苦喃道﹐救兵卻不來。

鐵衣將郭旭從衣襟抓起﹐憤道︰「虧你還想得到采玉。采玉從下午出去買菜到現在就一直沒回來!你可好!你在外面花天酒地﹐醉得天昏地暗﹐有種你就別給我回來!這個家不需要你!」 郭旭一驚﹐醉意全消﹐道︰「采玉怎麼會沒回來?她上哪兒去了?」

如果我知道﹐我早就把她帶回來了!」一腳把郭旭踹出門口﹐道︰「你給我出去找她﹐找不到就別給我回來!」正要關門﹐卻被郭旭伸腳架住。 郭旭急道︰「那你要留在家裡等她回來嗎?」

「廢話!」踢開郭旭的腳﹐將門狠力摔過去﹐鍊上從外面開不了的防盜鎖﹐讓郭旭進不來。

「采玉…」郭旭呆呆地原封不動。「她…她怎麼會沒回來?」采玉一向都是晚上七點後便乖乖待在家裡﹐哪兒也不去。可是…可是怎麼會突然來這個例外?

「采玉﹐妳究竟在哪裡?」鐵衣回到沙發上坐著﹐雙手撐著昏眩的頭﹐沉重地呼吸著。 嗶嗶… 電話響起。 鐵衣一怔﹐深吸一口氣﹐慌慌拿起聽筒﹐「喂。」

「二少爺嗎?」商六的聲音隔著電話線傳來。

「是的﹐找到采玉了嗎?」 「還沒。你別擔心﹐我跟老侯一定找回小姐。」 采玉仍沒找到﹐鐵衣又是鼻頭一酸﹐說話之間鼻音突然加重﹐連聲音都陣陣發抖起來﹐「商伯﹐真對不起。我不該要你們幫忙找采玉﹐害你們一整晚沒睡。」

此時隔線突然換人﹐傳來侯崑的聲音﹐「二少爺﹐別灰心!我們一定會找回小姐。你先去休息吧﹐別累壞了!」商侯二人早在程家這對兄妹和郭旭未出生前﹐便在這個同屬郭青雲和程鋒的家做僕人。

過了二十多年﹐儘管郭青雲被刺殺,而程鋒失蹤,但他們仍是一心服務這個家,陪著郭旭、鐵衣,和采玉一同走過每個春夏秋冬。

「謝謝你們的關心﹐別太勉強就是了。找不到的話﹐你們也趕快回家﹐別讓太太在家擔心。」找妹妹固然要緊﹐可是鐵衣也不願麻煩兩位上了年紀的老人家在外四處奔波。

「找到小姐才是最重要的。我要掛電話了﹐二少爺你趕快去休息吧。」 嘟… 隔線斷了。

鐵衣靜靜地掛上電話﹐望著大門﹐眼眶頓時一濕…采玉﹐妳究竟什麼時候才會回來開那扇門…?

<三>

郭旭在外頭晃了一整個早上了﹐卻找不到采玉。不死心的他終於做出一個最壞的決定︰到胭脂速食店找!儘管他怕死胭脂那隻母老虎﹐但他心下知道采玉很有可能為了讓他跟胭脂見面而故意跑到速食店待著等他來找人。如此一來﹐他就免不了 跟胭脂碰面。其實這種事曾發生──采玉跑去速食店一夜不歸;郭旭硬著頭皮去找人;胭脂見郭旭來便死纏著不放;郭旭差點被煩死;封平一旁見了跟著心碎。

郭旭當初惹上胭脂是因為一方面貪玩﹐一方面為了試探采玉會不會吃醋。結果誰知道采玉非但沒吃醋反而鼓勵他們在一起!采玉是不是存粹把郭旭當朋友看﹐還是采玉只是在埋藏自己的醋勁? 女人心﹐海底針。結論:難撈﹐不撈矣。可是海底針可以不撈﹐人不可以不找! 郭旭深吸一口氣做好心理準備﹐突然整個人往地上一攤﹐如潛水般地爬到胭脂速食店的門口前﹐微微深頭朝裡面望進去﹐「咦?虎霸母好像不在。」看不到胭脂的影子﹐ 卻看見一個蕭條滄桑的灰衣男子坐在一張二人桌獨自喝著可樂。

那男子舉起盛滿可樂的玻璃啤酒杯﹐看見杯子中映出在門前的一豎棕色半隱半顯的雞冠頭﹐頓了頓﹐道:「胭脂不在﹐你來做什麼?」 郭旭一怔﹐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子﹐大步走進速食店﹐道︰「就是因為胭脂不在﹐我才敢來。自己一個人喝可樂不覺得悶嗎﹐封平…」封平一笑﹐「那你要不要陪我 喝?」郭旭一旁坐下﹐道︰「我是來找采玉的。她有沒有來這兒?」封平驟然想起前一次郭旭來找采玉的情景﹐心下一時悲憤難拿﹐手中可樂猛灌入肚裡。 郭旭笑了笑﹐尷尬道:「還在生氣嗎?」封平道:「當然!你難道忘了自己上次來找采玉的時候跟胭脂說了些什麼話?」那次郭旭因為受不了胭脂的糾纏﹐拋開修養氣度﹐罵胭脂︰妳這樣強行霸道的悍婦﹐誰敢喜歡妳?

郭旭微微垂首﹐不止嘆氣﹐後悔當初自己情緒失控罵出這等惡劣的話。封平長吁一口氣﹐道:「算了﹐過去的事不談也罷。采玉她沒來過﹐你到別處去找吧。」

「謝啦。」郭旭起身正要離去﹐估不到眼裡立時站著個令他膽寒的身影。「胭脂!」「郭旭!」胭脂剛批完點貨回來﹐才沒想到老天會送她一個更好的貨在店裡等著。 「好啊﹐你來做什麼?是想跟我白吃白喝﹐還是想繼續數落我啊?」 「這…」糟了糟了﹐被胭脂碰上﹐哪怕他有三頭十六臂都躲不掉了!

嗡… 一陣尖銳的號笛突然響起﹐隨著又是一陣陣的爆炸聲。

 三人隨即跑出速食店﹐轉入東街﹐直奔到最底端﹐穿過一道防火鐵門﹐跟其他避難民在陰暗冰冷的防空洞裡。

「哈哈…」郭旭抱著肚子喘氣。「又再打仗了…」這個月來﹐他們已經第三次遭到殖民地的革命軍侵襲。

封平道︰「鐵衣這次會再出戰嗎?『絕望』的頭都被打下來了﹐他還有其他台機甲可以駕駛嗎?」『機甲』就是機器人。鐵衣的機甲叫『絕望』是因為他在戰場上向來驍猛無敵﹐從不給敵軍佔勢奪勝的機會﹐一次又一次地瓦解革命軍的攻勢﹐粉碎他們的希望。

「頭部不過是擺著裝飾用的﹐被打爛也無所謂啦!我想鐵衣還是會駕駛絕望出戰﹐ 只不過…嘻嘻嘻…」一想到鐵衣駕著一台無頭機甲四處晃﹐郭旭就不禁好笑起來。 封平強忍著不笑﹐心想:「鐵衣官階少校﹐氣派十足﹐駕著無頭機甲確實是很不協調。」

城市裡戰火撩亂﹐砲聲滔滔不洩。地球的聯邦軍和殖民地的革命軍槍口相對﹐互不相讓﹐火拼了將近四小時。 郭旭、封平、胭脂﹐和其他難民在防空洞裡悶著﹐默默地等待著戰亂的結束。

灰天之下﹐一班駕駛舊型M3X紅色機甲的革命軍突破聯邦的雙重防衛線﹐正要前往『長風機甲製造工廠』毀掉這間地球最大的機甲開發廠﹐一陣茶黑色的影子猝地一閃而過﹐在革命軍未來得及反應的那一霎那扣上板機… 轟嚨!

一班革命軍﹐八台M3X﹐無一逃過『絕望』的破壞力。 鐵衣微推排檔﹐引擎熱氣一放﹐絕望握槍在手﹐衝入雲霄﹐見前面一團金色能量釋放而來﹐絕望毫無躲讓的意思﹐左手雪銀盾牌上前架去硬碰。隨著一震爆裂聲﹐『絕望』只是輕微一震﹐表面多加幾處擦傷罷了。

「…『CRUCIFIXION』…駕駛員朱世宗﹐革命軍統帥。哼﹐照打!」鐵衣一手推出換成空檔﹐把槍換成鐮刀﹐等著眼前這台比絕望新一型的『CRUCIFIXION』進攻。

CRUCIFIXION的駕駛員不屑地一笑﹐「程鐵衣﹐24歲便封為少校確實是有一套。不過﹐薑還是老的辣!」掏出長劍﹐能源調到最高﹐猛地朝絕望飛撲而去﹐揮劍疾刺。

絕望連連避開﹐由CRUCIFIXION的頭頂躍過﹐鐮刀往前一擲﹐藍色閃電突然迸出﹐整部機甲劇烈一震﹐向後彈去﹐定眼一看﹐冷冷笑道:「喔﹐防護網…用這種東西也不過是縮頭縮尾的懦夫!」六只赤紅色的合成鋼十字架排成七星陣﹐環繞在CRUCIFIXION的身邊形成一層茉綠色的保護網。不過﹐鐵衣毫不畏懼﹐催加能量並切為兩段式使鐮刀的刀鋒變成兩片﹐飛快地往CRUCIFIXION勾過去﹐砸向十字架。

「可惡!」CRUCIFIXION的駕駛員隨即收起十字架﹐長劍一推﹐架住鐮刀。兩部機甲騰在半空﹐久久僵持著難分上下。

絕望用勁再推一把﹐機身微微上前一步﹐右手盾牌護臂﹐突地往CRUCIFIXION的駕駛艙打過去。

「嗚!」駕駛艙朝內凹去﹐裡面的駕駛員被往內傾來的控制台在小腹上狠狠撞下去。

絕望伸回手﹐馬上又揮臂毆過去。 CRUCIFIXION的駕駛艙裡電線、螺絲、鐵片、零件﹐一一脫落﹐嚴重受損。駕駛員如同夾心餅乾裡的餡被夾在中間,動彈不得。

「程鐵衣…好!你給我記著!」長劍一揮﹐畫出一道灰煙﹐在絕望右手臂上「嘶」的一聲印下烙痕﹐落荒而逃。

<四>

革命軍走後,警報跟著解除。郭旭、封平、胭脂,還有其他難民從防空洞裡出來,只見外頭一片塵土飛揚,『絕望』仗著鐮刀,壯偉挺直地站立著。

可是所有人卻突然大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大家看!沒有頭的機器人耶!」

「有沒有搞錯啊∼!哈哈哈哈哈∼∼」

「如果被拍入戰爭紀錄片,豈不是要笑死人!哈哈哈哈哈∼」

鐵衣聽到大家的笑聲,漲紅了臉,大罵回去:「沒有頭的機器人又怎樣!還不是救了你們!」看著液晶螢幕,突然在人群中發現熟悉的影子,放大一看,沒想到竟然是胭脂和封平。更糟的是…還有郭旭!

天啊∼∼∼竟然讓他們看見他這幅模樣!

郭旭朝著機甲叫道:「鐵衣,你真是酷呆了!以後就叫你無頭騎士好了!」

「囉唆!」鐵衣真想伸出機甲的手把郭旭活活掐死!他踩下油門邁開數步,排動熱氣,飛回『長風機甲製造工廠』。

工廠內,第二號維修組連忙運輸器械工具到一號倉庫,組長雲五開著一台小吉普匆匆來到,下令道:「打開倉庫門!」

門打開後,『絕望』飛了回來。鐵衣解除安全帶,打開駕駛艙,乘著運輸梯下來,道:「雲五,頭什麼時候可以裝回去?」

「零件剛到,現在就可以動手了!一小時內就能完成。」

「很好!趕快給我裝回去,我可不想駕駛無頭機器人!」鐵衣氣呼呼地道,掉頭回自己的辦公室。

「郭旭!」鐵衣才一開門,就見到他坐在沙發椅上。

「哈囉∼」郭旭又是嘻皮笑臉的,令人看了一肚子火。

「你什麼時後來的!?」

「怎樣∼我的速度比你還快吧,嘿嘿∼」

「別老是扮笑臉!」鐵衣狠狠槌他的頭一下。「采玉找到了沒!?」

「…」郭旭撇頭不語,氣氛忽然變得沉重。「…鐵衣…我…」

「別說了…」鐵衣走到窗邊,看著外頭一片戰亂過後的殘局。

「我已經去過警局登記失蹤了。封平、胭脂信社的偵探姊妹都在幫忙找采玉了。我再去找她。」郭旭開門,見商六、侯崑剛好經過。

「大少爺!」兩人一怔,沒想到郭旭會在這裡出現。

「昨天你們在外找采玉一整晚,今天又要來上班,一定很累吧。」郭旭歉疚一笑,深深吸一口氣,道:「工廠裡的機械味道真令人懷念。」

鐵衣回過頭,道:「工廠隨時歡迎你回來。」

侯崑勸道:「這怎麼說也是兩位老爺留下來得祖業啊!大少爺,回來跟二少爺共同經營吧!」

「鐵衣沒有我也可以做的很好∼」郭旭揮揮手說再見。「只要是扯上聯邦的事,都跟我沒關係∼」

眾人看著他漫自離開的背影,很是無奈。沒錯,聯邦政府腐爛獨裁,甚至操縱工廠的活動,是再討厭不過的對象了!但是,長風武裝設備還有財勢都太強大了,會被控制是難免的。更何況,有許多科技研發都是靠聯邦提供資源還有下公文准許的,如果敢反抗他們,工廠可是說拆就拆、說封就封的!

「哼!又來了!又是那幅臭屁的自了漢樣子!」鐵衣恨恨道。

「二少爺,今天下午兩點在六角大廈有會議。」商六提醒他。

「知道了。」六角大廈…聯邦的科技研究處…鐵衣心中怒氣更盛!沒錯,他也很討厭聯邦!

<五>

鐵衣帶著磁碟片,到了六角大廈,在一間漆黑的房裡獨坐,等著跟高層人員開會。身邊圍著五面螢光幕被打開,可是沒有傳來任何影像,只有『唯音會議』四字打上來。聯邦的高層人員都是不露面的,連現在傳來的聲音還經過電腦改調。

第一面螢光幕傳來聲音:「程少校,『帕特烈斯』的開發進度如何?」鐵衣道:「溫度目前還不夠穩定,不過腦波控制已經通過第三次測驗了。」五面螢光幕皆傳來得意的笑聲,鐵衣聽了心想:「得意什麼!從頭到尾還不都是我們在開發,你們只不過是坐在一旁等著收漁翁之利!」第二螢光幕道:「幕後的研發者是令妹,程采玉吧?」第三螢光幕道:「程小姐是位優秀的系統技師,有她的才華,我們聯邦的一定無敵。」鐵衣道:「各位真是過獎了,我們這麼做都是為了地球。」其實心裡一點誠意也沒有。

第五道聲音道:「很好!『帕特烈斯』何時能正式完成?」第四道聲音道:「再過兩個月,新的駕駛員就訓練完畢,會去工廠報到。」

鐵衣道:「不需要那麼久的時間,『帕特烈斯』就可以準備好。」將磁碟片輸入第一螢光幕的插口,續道:「這片是『帕特烈斯』的機能資料,包括武器、防禦、速度、重量、操縱說明、所有開銷費用。」第一道聲音道:「很好。會議就到此為止,辛苦你了。」五面螢光幕接著被關掉。鐵衣走出會議室,搭乘電梯至停車場,開車回工廠。

一個月後,采玉依然毫無下落。在這種混亂的未來裡,人命根本就不值錢,要不是看在長風的名聲下,還有聯邦的重視,警察根本就不會管。可是現在再怎麼找,警方也宣佈放棄了。沒了采玉在工廠,『帕特烈斯』的工程減慢不少,鐵衣跟商六、侯崑、雲五忙得暈頭轉向,連家也沒得回,乾脆搬來工廠住。

半夜一點了,眾人還在工作。

「真是的∼采玉一個人等於十個人的頭腦。」商六手操水刀,攀坐在『帕特烈斯』的肩膀上,磨著頭部的鋼板。「她這一走,就變成十個人走!」

侯崑在腳下檢查電壓,道:「我們平常都太依賴小姐了!可是她到底失蹤到哪裡去了?唉,真叫人擔心!」雲五從駕駛艙內爬出來,對侯崑嚷道:「3000V測試成功,換成1500V試看看吧!」

鐵衣獨自在辦公室內,看著辦公桌上擺的一張他、郭旭,還有采玉的合照,腦裡一片混亂,緊握著拳頭,「啪」的一響,狠力敲打桌子。『帕特烈斯』做不做的好,他根本就不管。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采玉。可是一想到采玉,郭旭也跟著浮顯在腦海。鐵衣「哼」一聲,憤憤想道:「如果是郭旭把采玉氣走的,我覺不原諒他!」

同時間裡,封平跟郭旭在酒吧裡喝酒。

「真抱歉,采玉一點下落也沒有。」封平道。「喂∼老闆,我要可樂雞尾酒。」

「對不起,竟然麻煩你…」

「別這麼說,我很擔心她。」

郭旭看他將可樂灌下去,道:「喝太多可樂會鈣質流失的喔∼還有,我可不幫你付錢…最近存款已經是赤字一排了…封平,你有沒在聽我說話啊!」

「嗯?」封平一口氣喝掉啤酒杯裡的可樂。「真的不打算請我嗎?我就要離開地球到聖海淪。」聖海淪是個殖民地,擁有豐富的資源,一直以來都在富有的鄧氏集團的領導之下。但由於聖海淪一直是中立立場,不論聯邦或殖民地都不是很喜歡他們。

郭旭挑起眉毛問道:「幹嘛去聖海淪?那邊生活費太高了,聯邦稅簡直就像在勒索…還有,宇宙渡輪的票可不是一般人付得起的。」

「我不想一輩子就只有呆在地球。我已經存了六千萬元了,去那邊過新生活應該沒問題。」

 「原來你都存那麼多錢了…等一下!」郭旭好像突然發現什麼似的。「你存那麼多錢應該先還我借你的那些可樂錢呀!」

「啊?啊哈哈哈哈… 聽說那邊的可樂都是一流的!我要回去打抱行李了,我明天就要走了。對了,你不用來送我了!」說完,封平就落跑了。

「喂∼那胭脂怎麼辦呢?」郭旭朝封平的背影喊道,但就跟在對空氣對話一樣。

「你這樣大聲嚷嚷的,可真有精神啊,郭旭…」身旁一陣聲音傳來。

郭旭轉頭一看,看見一位身穿軍服的男子,登時喜上眉梢,道:「敬之!」崔敬之的義肢拿著酒杯,在他身旁做下來,與他乾杯,道:「果然在這裡能找到你。」郭旭道:「喔?你找我有事?」敬之道:「是啊,找你喝酒。我們倆很久沒一起喝個痛快了!」郭旭嘴角微笑,道:「很好!那我們今天就不醉不歸!」

但是,與敬之在一起,郭旭總是覺得不自在。大概是因為心裡還愧疚著。兩年前,郭旭是個機甲駕駛員時,與聯邦軍一起出戰攻打殖民地軍,敬之也是其中一員。當時的作戰指揮官笨到極點,聯邦軍完全陷入被動狀態,一直被進攻。郭旭那時也太過衝動,追擊一架敵兵,反而中了敵人的埋伏。敬之為了救郭旭,命險些沒賠上,卻斷了一條胳膊。那一戰,地球聯邦被打得一蹋糊塗,被毀了三個水域基地。由於郭旭只能算是助戰的地球義兵,而敬之卻是以聯邦身分出戰的聯邦軍,當時的行動過失都怪到敬之的頭上來。敬之一人受到軍法審判,被關了一年,階級被降,薪水也被扣半。但是,當時應該是屬於指揮錯誤,居料指揮官沒受到處分,反而讓敬之背黑鍋。

自從那次以後,郭旭便與聯邦拒絕往來戶,在敬之面前更是抬不起頭。

「我現在搬家了,你知道嗎?」敬之卻毫不在意那些往事。

「啊…鐵衣跟我說過。」郭旭替他倒酒。

「我跟一個妹妹住。」

「妹妹?」這倒奇了!他哪時突然冒出一個妹妹。

「是個乾妹妹。她下個月就會到長風駕駛『派特烈斯』,到時請多多指教啦。」

「呵呵…我跟長風一點關係也沒有。不過,如果長得漂亮,我會特別去探望一下。」

「去∼」

「嘿嘿嘿…」

兩人東說西聊的,時間感覺過得更快。隨著酒吧打烊,兩人互相告別,走上不同的路回家。

<六>

封平上了宇宙渡輪對號在左排的窗邊位子坐下,心裡陣陣酸痛,嚴厲責罵自己:「真是懦弱!」他走不走,胭脂都不在乎,只有他一人不捨。

「唷,你可真是無所不在啊!」一陣潑辣的女子聲音傳來。

封平轉頭一看,毫無懷疑的─是胭脂!

「去,真是陰魂不散的傢伙!」胭脂頭撇一邊去,在中間的位子坐下。

封平知道胭脂對自己反感﹐所以也沒跟她講話。但說巧不巧,兩人的位子剛好被排在一起,就這樣子的要這樣坐上一個禮拜有多尷尬啊!胭脂的視線好像完全排除他,從頭到尾只跟坐在走廊座的乘客聊天。這人是鄧氏集團董事長鄧忍,聽說還娶個聖海淪的第一大醋罈子老婆翁惜珠,是狗仔隊最愛八卦的對象了。封平總是提醒胭脂別跟鄧忍交談,免得惹來八卦新聞。但封平越是勸阻,胭脂更是不聽,從頭到尾把封平徹底冷落,只跟鄧忍談笑。

三天過了,渡輪也抵達聖海淪了。封平正在排隊過海關的時候,無意間看到胭脂一人鬼鬼祟祟的走到電機房門口。

「奇怪,到那裡去幹什麼?她難道不過海關嗎?」一時好奇,封平也跟了過去。

胭脂一手把鎖起來的門把給扭開來,輕輕的將門打開。「哼,真是不堪一擊!聖海淪這裡的安全設備都那麼好破壞嗎?」胭脂冷笑一下,走進電機房。

「電機房裡面也有海關嗎?」封平從後面冒出來。

「你又出現了!?快走,別跟我!」胭脂壓低聲音。

框噹!

另一端的門突然打開,一名管理員走進來。當他看見封平跟胭脂時,大吃一驚,拔起槍來自衛。

「你你…你們沒看到門上貼這“非職員請勿進入”的牌子嗎?我懷疑你們行動不軌,我我我…我要逮捕你們!」這個管理員手腳發軟,很明顯的是沒有實戰經驗。

封平早就認定他不過是隻三腳貓,不慌不忙的射出一枚飛標,將他的持槍手射傷。

「嗚!」管理員手一痛,放開了槍。

胭脂見有機可乘,向管理員撲上去,一掌把他擊昏。

封平將飛標收回,「還好他沒開槍,否則驚動到外面把警衛給請來,我們可要吃不完兜著走了!」

「你們站著!」一票警衛跑進來。

「糟了,難道這裡面有監視器!?先逃為快吧!喂∼封平!你別傻傻的站著!」胭脂喊道,拔腿出電機房。

「怎麼才剛踏上聖海淪就馬上來個騷動!」封平在後面猛跑。

碰碰∼!

「嗚哇∼竟然開槍!」封平連忙閃過。「…咦?我們過海關了?」

「封平,你知道嗎!電機房有兩個門。一個在排海關的那裡,另一個在出了海關的後面!」胭脂上氣不接下力的叫道。

「妳想通過電機房,直接跳掉海關嗎!?妳到底在搞什麼鬼呀!」

碰!

「啊!」封平的手臂中了一槍﹐鮮血登時噴了出來。

封平故不了傷口,只顧著往前繼續逃(儘管自己沒做錯什麼),心想:「不對呀,幹嘛想要偷雞摸狗地從電機房混過海關?難…難道她…!?」

兩人逃到一條灰暗狹窄的小巷時,已經筋疲力盡了。四周一片死寂,連他們那節奏混亂的呼吸聲也在巷子裡回響起來。胭脂撕下衣服的一角,拉過封平的手臂,用力的將傷口綁起來,希望能止血。

「胭脂,妳先逃吧!我中的這顆子彈搞不好有追蹤功能,妳若不快離開的話,到時候我被抓了妳也逃不了!」封平急促喘著,感到胸口好像快裂開來。

突然,一陣腳步聲在附近響起,朝著他們迎來。封平手伸探近夾克,準備掏飛標射人的時候﹐突然「碰」的一聲,只見胭脂手舉著槍,槍管還在冒煙槍。

「妳瘋了呀!槍聲會引來警察的,妳知道嗎!?」封平大聲道。

「反正引來條子的是你中的那顆子彈,不是嗎?」胭脂以雙倍的聲量奉還。

「呼∼好險!腦袋差點兒沒開花。」腳步聲的主人從隱暗中站出來。此人再怎麼看也不像是治安部的人。封平跟胭脂看到他之後,警覺心也稍唯放下。

「小弟,你受傷了?」那人撥開裹布,好奇地看傷口。「哇∼子彈貫穿了整隻手臂,直通到肩膀上耶!換做別人早就失血過多,昏死過去了!你的生命力還挺強的嘛!到我家包紮傷口吧!」

「等等,你是誰?」胭脂對這個莫名其妙的人真的感到很莫名其妙。

「喔∼我叫谷樵。 」掏出證件,現給他們看。「諾∼!我的醫生執照。外科、內科、牙醫科、小兒科、婦產科,從出生到入墳,照顧你一生。需要訂做棺材的,我也包辦喔!」

封平跟胭脂不知該說什麼,呆呆地看著谷樵。

「小弟呀,麻煩你讓開點。你擋住我家門口了。」谷樵笑笑的說。

封平一直以為自己後面不過是一堆廢棄物,但還是讓開來了。谷樵將廢棄物推到一旁﹐呈現出一小段彎曲的下行階梯,直通到一扇看起來已經補修過上千次的小鐵門。

「嘿嘿∼這就是所謂的隱居吧。」谷樵沾沾自喜的自言自語。谷樵的住處面積不大,但整潔乾淨,看起來還算不錯。

封平照谷樵的指示,坐上手術台,等他去拿手術用具跟醫療箱。

「胭脂,妳沒帶護照所以才不過海關吧?」封平一口氣切入核心。

「護照可以賣很高的價錢,提供我來這裡的資金。」胭脂枯燥地回答。

「妳當初怎麼不來找我商量?我說什麼都會幫妳的呀!」封平對她的冷落感到失望而急躁。

「…你替我擋了那一槍已經很夠了。這麼一來,我倒欠你一份人情。不過…謝謝。」胭脂將語氣放柔。

封平楞了一下,回過神來,心想:「她對我說謝謝?」這麼簡單的兩個字對他來講,意義非同小可,臉上也不自覺地笑出來。

「手術要開始了唷∼!」谷樵笑瞇謎的,手上捧了數不清的用具,許多的連在醫院也沒看過。

「你真的行?」胭脂瞪他一眼。

NO PROBLEM!來∼小弟,帶上這個口罩然後呼∼的用力吸一口氣,你就進入甜美的夢鄉嘍!」谷樵像在哄小孩,拿著口罩迎上。

「麻醉劑…我不用了。」封平果斷聲明。他怕他一睡去,要是發生什麼不測之事,誰來保護胭脂。

「嗯∼NO∼不聽話唷!那我只好叫銅鏍燒小將來對付你。銅鏍燒小將─!」

封平背後突然冒出一台頭圓圓,身體也圓的機器人,吱吱吱的發出聲音來。

「啊,不過是隻矮短的機器人!我還以為是什麼怪物呢!不過,你長的真的挺醜的。」封平仔細的觀察它。

譏──!

「嗯…?哇∼!什麼!?」封平的身體被機器人所伸長的四肢給捆在手術台上。

「放開我!你…什麼…燒…燒鏍銅…將的,其實長的很可愛呀!」

「呵呵∼已經太遲了。」谷樵將口罩帶上封平的臉。

「嗚嗚∼∼(我不會屈服的)!」封平從來還沒這麼狼狽過。不過,就算他屏息的住氣,也不能屏上永遠。他的視線逐漸的模糊,不一會兒便昏睡了。

<七>

…嗯?

封平感到全身無力,連續幾次試著睜開眼睛,似乎都失敗。

「你醒了呀?」胭脂的聲音在封平的耳邊響起。

此時封平才完全睜開雙眼,但總覺得無法承受那對沉重的眼皮。

他聽聲音便知道胭脂在他的右手邊。

胭脂道:「還好吧?我看你藥性未退,就多休息一下吧。谷先生已經取出子彈,用王水毀掉了。他還幫你清出一間房間來,叫你傷勢還沒好之前住在他家。」

「啊…」封平想說話,聲音卻卡住。他無助地望著胭脂,用眼神傳話:「謝謝。」

胭脂會意,以微笑做為回答,並很自然地用自己的手去握住他。封平感到訝異,卻不想破壞這麼難得的機會,迎和了氣氛,閉上雙眼,體會她的關心。

房間的門突然打開,走進一位年輕女孩。

「奇怪。她好像…像……」封平仔細望過去,心想自己一定是眼花了。

「采玉!?」胭脂不敢相信采玉出現在眼前。

「你們認錯人了,我叫蒂莉亞。先生,你還好嗎?」蒂莉亞靠過來問道。

封平這下子看得一清二楚,跟前的女孩論外表聲音都跟采玉完全符合。封平與胭脂霎時呆掉,傻傻的笑著。

「請…請問…什麼事情那麼有趣?」蒂莉亞追問。

「哈哈∼哈∼嗚……」兩人一幅哭笑不得的嘴臉。「搞什麼鬼呀!一下子跑出個瘋顛谷樵,現在這個是采玉的攣生姐妹嗎?好複雜…嗚…」

蒂莉亞為他們端來早餐,與他們的片刻便離開去忙別的事。當她走出房的時候,突然記起還有要說的話︰「對了,有於房間不足的關係,請二位睡同一間房吧。」這一句話威力來的不小﹐封平跟胭脂當場滿臉通紅。

「那妳呢?這間房間本來應該是妳的呀!」胭脂問。

「沒關係,我就睡在手術台旁邊的沙發床上。」

「什麼!?這間房間是妳的?」封平這下子可更緊張了,怎麼可以睡在一位女孩的房間裡!

「沒關係,病人優先。本來想要讓你睡谷樵的房間的,可是他的房間太亂了。」說完,蒂莉亞邊哼著歌離去。

「采…蒂莉亞,我跟妳一起睡沙發吧!」胭脂跟過去。

<八>

一天、兩天、三天、一個星期、一個月…封平每天拆線又縫線,抹藥又做復健,一心只趕快復原。胭脂每天也陪他,每看著他好一點,心裡的愧疚便少一點。畢竟要不是因為她,他也不會那麼倒霉讓子彈在手臂上開條橫貫公路。

「谷樵怎麼不直接幫你做生態模擬醫療?要你自然的讓傷口復原,簡直是活受罪嘛!」胭脂陪著他舉亞鈴。

「生態模擬醫療?將人體內壞死的細胞取出,由人造細胞代替的醫療?報導上說政府這個月底要把它禁掉,因為這種醫療法違反自然生態。」封平道。「妳每天都陪我做復健,沒事做嗎?」

「陪你難道不好!?」胭脂將毛巾丟給他。「算了,我去找蒂莉亞。對了,我替你燒好的開水放在櫃子上。別去喝生水,知道嗎?」

他們相處下來的這幾個星期,距離也拉近了不少。胭脂以前只知道一個可樂成天往肚子灌的封平,如今對他開始慢慢有好感。每當他做復健時流露的敏銳眼神,不禁叫人欣賞。

胭脂跑到頂樓,發現蒂莉亞正在種植嚮日葵。

「蒂莉亞!妳怎麼跑到這裡種花呀?」胭脂迎上去。

蒂莉亞笑道:「頂樓空氣比較好,也比較能吸收到陽光。」

「種花這麼麻煩,叫銅鑼燒小將來做就好。」

蒂莉亞將種子埋入土裡,柔聲道:「不,我要自己種。總覺得…在種嚮日葵時…算了,沒什麼。」胭脂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識探蒂莉亞的眼光只見她那一雙黠慧的眼內含著一股被遺忘的懷念。

「胭脂,妳什麼時候會跟封平結婚呢?」蒂莉亞問道。

胭脂聽了真是差點兒沒跌倒,結結巴巴的表明他們只不是朋友關係。

「別光是說我跟封平。」胭脂轉移話題。「妳跟谷樵又是什麼關係?我看妳好像他的佣人。每天幫他煮飯、收拾、洗衣服的…」

蒂莉亞盈盈笑道:「只要能跟谷樵在一起,我就覺得很幸福。」

「…」胭脂又呆掉了。「你們認識多久?」

「嗯…一個多月吧。」

胭脂愣了一會兒,大叫:「郭旭…難道妳忘了郭旭!?」蒂莉亞還若無其事地叫她冷靜下來,道:「別衝動嘛。誰是郭旭?我從來就不知道又怎麼會忘記呢?」

「天啊∼」胭脂心裡大叫。「一定要讓她趕快恢復以前的記憶,變回采玉才行!她得趕快回地球,工廠裡不能沒有她!」

<九>  

工作室內,谷樵幫銅鑼燒小將換機油。封平過來打聲招呼,道:「有些問題想問你。有空嗎?」

「問吧∼」谷樵敲著鍵盤,幫它檢查硬體空間。

「有關蒂莉亞的事…」

谷樵停下手邊的工作,沒有回答。

「能不能告訴我她的來歷?」

「你為什麼這麼在乎?」

「她長得很像我地球上的一位朋友,我想確定一下是不是同一個人。」

谷樵推開窗戶望向遠方,道:「她是蒂莉亞就是蒂莉亞,別硬是把她當作另一個人嘛!你一定是認錯人了,哈哈∼」回頭繼續忙著他的事。封平抓起他的衣領,道:「你別想跟我打馬虎眼。說,蒂莉亞是從哪裡來的?」

「好好好!我跟你說就是了,你先放手。」

封平放開他,拿出飛鏢往桌面戳下,道:「你最好給我老實點。」

「真是有夠麻煩的…」谷樵拉正衣領。「我去廢鐵回收場撿材料做銅鑼燒小將時,剛好碰到她。她當時閹閹一息的,我可是好心把她救回來。不過之後我問她從哪裡來、叫什麼名字,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可能是失憶了吧。」

封平問道:「有沒有辦法醫治?」谷樵道:「醫生又不是萬能的!」封平道:「好好。你這裡的電腦可以跟地球通訊嗎?我想要聯絡在地球找她的親人。」谷樵道:「去用第二台電腦吧。」封平打開電腦,傳訊給郭旭的留話機。

地球夜間11點。郭旭正在家裡上網,冒充18歲的少女在聊天室跟些好色之徒聊天。留話機傳來叮咚兩聲,郭旭移動滑鼠去開留話機,看見封平的訊息:「死小孩,還在聊天室裡騙人嗎?別玩了!我在聖海淪找到采玉了,趕快來吧!」郭旭看完,心頭大喜,連忙穿上外套,騎機車去工廠。

「鐵衣!」郭旭在會計部門找到他。「采玉找到了!」

「真…真的!?」鐵衣高興得大叫出來。「她在哪裡?」

「嗯…這個嘛…在聖海淪。」

「什麼!?你沒搞錯吧?」

「封平去那裡時找到的,錯不了。」

「很好,我這就去接她回來。」向一名會計小姐道:「幫我打電話去訂渡輪票。」

郭旭道:「等等。工廠裡那麼忙,還是我去吧。」鐵衣道:「開什麼玩笑!如果一開始就是你把采玉氣走的,你想你去的話,她會願意跟你回來嗎?」郭旭道:「如果真的是我的錯,那我更要親自去道歉,請她回來啊!現在『帕特烈斯』還沒做好,你根本支不開身。更何況,駕駛員明天就要來報到了,你要留下來招待人家。」鐵衣想想有理,便答應了他。郭旭回家收拾幾件衣服,隔天馬上啟程。

同時,帕特列斯的駕駛員也到工廠了。她坐在招待室內,雙眼發直,不知在想什麼。鐵衣走進來會見,道:「抱歉,讓妳久等了。」駕駛員起身與鐵衣握手,道:「我叫崔婷,請多指教。」拿出個人資料夾讓鐵衣。鐵衣道:「我不需要看,謝謝。只要是聯邦選出來的人,一定沒問題。請跟我來吧。」帶她來到A號研究室,一打開門就傳來繁忙的作業聲音。兩人走到最前面去,隔著雙層玻璃望過去,看見另一間全部都是白色的房間,中間擺著一個膠囊型的機器連接到從『帕特烈斯』上拆下來的主腦。

崔婷問道:「那是什麼?」鐵衣道:「為了駕駛『帕特列斯』,妳必須進行『意識同步』讓『帕特烈斯』接受妳的腦波。這樣妳才可以駕駛它。」一名身穿白色長上衣的中齡婦人走過來,道:「二少爺,您帶駕駛原來了嗎?」鐵衣道:「是的。這位是駕駛員崔婷。崔小姐,這位是我們的『帕特烈斯』工程的軟體設計師,蕭玲蕭博士。『意識同步』就由她負責。」崔婷有禮道:「請多指教。」蕭玲道:「我們已經準備好了。崔小姐,請跟我來吧。」蕭玲帶著她道一間浴室裡,要她先用消毒水沖洗一番,再穿上殺菌服裝。

一位工作人員帶崔婷進白色房間,讓她躺進膠囊內,在她腦上連貼上數條金屬線後關上膠囊。研究室內,所有人員邊敲著鍵盤,邊看著電腦螢光幕開始進行同步。鐵衣跟蕭玲靜靜看著。

人員一道:「偵測駕駛員腦波中。頻率中性,一切正常。」人員二道:「『帕特烈斯』主腦開啟–─開始寫入腦波。腦波被接受,寫入完成5%…10%…」鐵衣道:「看來進行得很順利。」蕭玲道:「聯邦一年培養十個『特殊人類』,可是只有選出一個。崔小姐一定是千挑萬選中的優秀人選,才能與『帕特烈斯』和體。」人員三道:「進行第二階段同步,溫度降下2℃…」鐵衣看著崔婷,心下想道:「特殊人類…帕特烈斯…如果這東西再度被濫用的話,35年前的悲劇豈不是要重演…」

<十>  

……鋼琴聲。是六爺彈鋼琴。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啊,那是我的19歲生日嘛!瞧,鐵衣瞪著白眼,很不樂意地幫我唱著生日快樂歌。哈哈∼真好笑!

「來來∼生日蛋糕!」

咦?是采玉端著她親自烤的巧克力蛋糕,從廚房內走來。嗯∼光聞味道也知道很好吃!

哎呀,換要拆禮物了嗎?

叮咚─

侯爺來了!對了,采玉把禮物忘了放在工廠裡,還好侯爺當時還在工廠裡加班,來時一起把她要給的禮物帶來。

我記得我當時可是把采玉的禮物留到最後才拆的!是大門的警報器。

「采玉,這是什麼意思?」對,我這樣問她。采玉帶著跟我說:「家門的警報器剛好也該換個新的,所以買來當你的禮物。」

「這…真謝謝妳啊!」我很無奈地道。采玉這傢伙,擺明就是想要將禮物還有家庭用品的錢省做一份嘛!這禮物名義上是我的,其實還不是得捐獻出來給家用。鐵衣似乎又要大發雷霆,道:「怎樣?我妹妹送的東西你看起來好像不是很喜歡嘛!」我連忙裝做很快樂的樣子,道:「那兒話!只要是采玉送的,都是我最喜歡的東西!」采玉心滿意足地道:「太好了,你能喜歡…對了,說明書上說語音可以換成用人錄的喔!」

「喔∼真厲害!我怎麼以前都不知道呢!」我這麼說。鐵衣卻故意潑我冷水,說:「現在的警報器都有這功能,只有你一人在那裡大驚小怪的,笨蛋。」

「哼,我…我就是土,怎樣∼」鐵衣怎麼老要跟我過不去?采玉道:「現在就換看看吧!」我道:「對對,采玉妳試看看!妳的聲音最好聽,最適合錄上去。」六爺建議:「可以把門解所後的語音換掉吧?」采玉研究一下說明書,道:「嗯,可以喔!」我鬧著道:「對對對!就把語音換成『歡迎天下第一帥哥郭旭回家』如何啊?」鐵衣道:「開什麼玩笑!別用那種噁心的話!」采玉卻跟著一起調皮道:「我們就先試看看嘛!」於是,她這麼一錄下來,由於那爛警報器上沒有刪除的功能,至今還留著呢!

哈哈∼鐵衣一定很嫉妒吧?

「先生、先生。」

啊…誰叫我?此時,我張開眼睛,才發覺原來自己夢到過去了。

「渡輪將要降落,請您繫上安全帶。」是渡輪上的服務小姐啊。

「是的是的∼」我繫上安全帶,由窗戶往外看,真迫不及待馬上能見到采玉。

  <十一>

    殖民地的革命軍走後,警報跟著解除。郭旭、封平、胭脂,還有其他難民從防空洞裡出來,只見外頭一片塵土飛揚,『絕望』仗著鐮刀,壯偉挺直地站立著。

    可是所有人卻突然大笑了出來。

    「哈哈哈哈哈∼大家看!沒有頭的機器人耶!」

    「有沒有搞錯啊∼!哈哈哈哈哈∼∼」

    「如果被拍入戰爭紀錄片,豈不是要笑死人!哈哈哈哈哈∼」

    鐵衣聽到大家的笑聲,漲紅了臉,大罵回去:「沒有頭的機器人又怎樣!還不是救了你們!」看著液晶螢幕,突然在人群中發現熟悉的影子,放大一看,沒想到竟然是胭脂和封平。更糟的是…還有郭旭!

    天啊∼∼∼竟然讓他們看見他這幅模樣!

    郭旭朝著機甲叫道:「鐵衣,你真是酷呆了!以後就叫你無頭騎士好了!」

    「囉唆!」鐵衣真想伸出機甲的手把郭旭活活掐死!他踩下油門邁開數步,排動熱氣,飛回『長風機甲製造工廠』。

    工廠內,第二號維修組連忙運輸器械工具到一號倉庫,組長雲五開著一台小吉普匆匆來到,下令道:「打開倉庫門!」

    門打開後,『絕望』飛了回來。鐵衣解除安全帶,打開駕駛艙,乘著運輸梯下來,道:「雲五,頭什麼時候可以裝回去?」

    「零件剛到,現在就可以動手了!一小時內就能完成。」

    「很好!趕快給我裝回去,我可不想駕駛無頭機器人!」鐵衣氣呼呼地道,掉頭回自己的辦公室。

    「郭旭!」鐵衣才一開門,就見到他坐在沙發椅上。

    「哈囉∼」郭旭又是嘻皮笑臉的,令人看了一肚子火。

    「你什麼時後來的!?」

    「怎樣∼我的速度比你還快吧,嘿嘿∼」

    「別老是扮笑臉!」鐵衣狠狠槌他的頭一下。「采玉找到了沒!?」

    「…」郭旭撇頭不語,氣氛忽然變得沉重。「…鐵衣…我…」

    「別說了…」鐵衣走到窗邊,看著外頭一片戰亂過後的殘局。

    「我已經去過警局登記失蹤了。封平、胭脂,還有風雪徵信社的偵探姊妹都在幫忙找采玉了。我再去找她。」郭旭開門,見商六、侯崑剛好經過。

    「大少爺!」兩人一怔,沒想到郭旭會在這裡出現。

    「昨天你們在外找采玉一整晚,今天又要來上班,一定很累吧。」郭旭歉疚一笑,深深吸一口氣,道:「工廠裡的機械味道真令人懷念。」

    鐵衣回過頭,道:「工廠隨時歡迎你回來。」

    侯崑勸道:「這怎麼說也是兩位老爺留下來得祖業啊!大少爺,回來跟二少爺共同經營吧!」

    「鐵衣沒有我也可以做的很好∼」郭旭揮揮手說再見。「只要是扯上聯邦的事,都跟我沒關係∼」

    眾人看著他漫自離開的背影,很是無奈。沒錯,聯邦政府腐爛獨裁,甚至操縱工廠的活動,是再討厭不過的對象了!但是,長風武裝設備還有財勢都太強大了,會被控制是難免的。更何況,有許多科技研發都是靠聯邦提供資源還有下公文准許的,如果敢反抗他們,工廠可是說拆就拆、說封就封的!

    「哼!又來了!又是那幅臭屁的自了漢樣子!」鐵衣恨恨道。

    「二少爺,今天下午兩點在六角大廈有會議。」商六提醒他。

    「知道了。」六角大廈…聯邦的科技研究處…鐵衣心中怒氣更盛!沒錯,他也很討厭聯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