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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傳者:琇琇


 

前提

在這篇外傳我加了一個靈魂人物:何子芸,這是我特別為樊亦敏設的角色,所以各位在看故事時,可以想像她的身影喔!^ ^  

長情綿深風擁雲1

  (皇宮)  

「...花信來時,恨無人似花依舊。又成春瘦,折斷門前柳...... 」宮裡,傳出一陣淒美又溫婉的琴聲,加上那帶著思情的歌聲,任誰聽了,心中莫不有所悸動。正要進寢宮晉見的子芸,也被這琴音吸引。  

「這歌聲真美,是公主唱的嗎?」人家都說皇上的么女天鳳,是出了名的鬼靈精,但自從跟著天下第一鏢局長風走鏢一趟後,整個人性情大變,對每個人都溫順多了,到底有什麼力量,能改變一個人的個性?難藏心中好奇,子芸也不管禮教拘束,直往花園走去。  

「...天與多情,不與長相守。分飛後,淚痕和酒,沾了雙羅袖......」花園內,天鳳正對著繁花點點彈唱,唉!鐵衣啊鐵衣,人人都羨慕皇宮榮華生活,孰知皇宮內院就像鳥籠一般,關住了一隻想展翅到你身邊的鳥兒......  

 琴聲忽然停止,天鳳忍不住掩面而泣。原本還陶醉其中的子芸被她忽如其來的舉動嚇住了,子芸見她哭得好傷心,便出聲安慰道:「放心吧!屬於妳的,必會再回到妳身邊的。」天鳳聽見一個陌生的聲音,嚇了一跳,她抬起滿佈淚痕的臉,卻驚見一個貌美的女子!這女的好奇怪,雖然身穿宮女的衣服,卻一點也不像宮中之人,光看她那張俏麗的臉龐,眉宇間散發出豪氣,想必是個江湖人吧!但她又怎會出現在這兒呢?  

「微臣參見公主」,子芸看到天鳳對她上下打量,她才想起自己還沒行禮呢!「公主,微臣是奉皇上的命令來保護您的。」喔!原來是她!天鳳笑道:「妳就是前幾天打退刺客,救了我母后的人?父皇早跟我提過了,他說我常東跑西跑的,需要一個人來保護我」,天鳳走到子芸身邊將仍跪著的她扶起 ,「妳叫什麼名字?什麼時候進宮的?為什麼我從沒見過妳?」  

老天!她怎麼一下子問這麼多問題?看來她的鬼靈精怪還是沒變嘛!「啟稟公主,微臣名叫何子芸,是兩年前進宮的...」,天鳳打斷她,「那之前呢?」「之前是個江湖人!」聽她這麼說,天鳳眼睛亮起來,「我就知道妳是個江湖人,要不,也不會不顧禮數,尋琴音來了。」「臣不是有意冒犯公主...」「我知道,妳只是好奇,為什麼住在皇宮、養尊處優的公主竟也會有憂煩的時候,對嗎?」  

她說著說著,淚水又充滿了眼眶,她抿了抿嘴唇,道:「為什麼妳會這麼說?」

  子芸被她一問,有點莫名其妙,想想才知她在問方才那句屬於妳的,必會再回到妳身邊,子芸用手拭去她的淚,「公主...」「別叫我公主了,現在沒人,不用拘禮,叫我天鳳吧!」子芸點頭,心想她真是個可人兒,知道江湖人一向不愛拘禮的,她回答天鳳:「妳剛才唱的是晏幾道的點絳脣對吧?,那是一首描述多情卻無法相守的詞,我想...妳是不是有了心上人,可是因為種種因素不能在一起,所以自己在這哀嘆?」

天鳳聞言,再也忍不住傷心的情緒,原本藏在心底的委屈此時全體爆發......

「哇...」她哭倒在子芸懷中。

是啊!天賦予我多情,卻不讓我們長相廝守...我的確在等一個人......一個等不到的人......

*  *  *  *  *  *

(長風鏢局、花園)

「哥!我泡了壺菊花茶,很香的。」鐵衣放下蟠龍棍,一邊用衣袖擦汗一邊道:「謝啦!采玉。咦?郭旭人呢?」采玉搖搖頭「我不知道,他說要出去走走...」話還沒說完,鐵衣就的一聲拍桌站起,「這傢伙每次都這樣,沒事就跑得不見人影,要是讓我逮到他在外面風花雪月,我一定給他好看!」

見他氣沖沖的不停跺著蟠龍棍,把蟠龍棍弄得砰砰作響,采玉怕他待會兒又要罵郭旭,趕緊勸道:「哥...」「哈哈哈!鐵衣你又在生氣了,」郭旭不知何時冒出來,嘻皮笑臉的說,「我以為戀愛會使一個人變溫柔的!」鐵衣一窘,隨即又怒道:「你不要給我打哈哈,說!你去那兒了?」「我去廣結朋友。」「我看是去認識哪家姑娘了吧!」

郭旭搖頭,「唉,你怎麼說話這麼難聽?難道天鳳都沒教你怎麼說好聽話嗎?」「我對你才不會說好聽話!」郭旭點點頭「是啊!對天鳳才會!」「你...」見鐵衣又窘又怒,郭旭不禁洋洋得意起來,哈哈...論口才,你程鐵衣那是我的對手?不過他並沒有高興很久,因為他看到采玉端著兩杯茶過來,「你們兩個非得一見面就吵嗎?」鐵旭兩人有些抱歉,乖乖的住了嘴、接了茶。

沒錯!不管再怎麼鬥嘴,他絕對贏不了采玉,正所謂一物剋一物啊!

「少局主!」六爺從大廳方向走來,「外面有人來訪,說是要托鏢的,你要不要出去看一看?」郭旭點點頭,「當然,好久都沒人來托鏢了,最近挺無聊的。鐵衣、采玉,走吧!」看著郭旭和采玉離開的背影,鐵衣不禁又氣起來,哼!你郭旭會無聊?鬼才相信!想著想著,也一併往大廳走去。

*  *  *  *  *  *

(皇宮)

「父皇,您就完成女兒的心願嘛!」寢宮裡,皇上一臉為難的看著天鳳,唉!本來是想這丫頭生日將近,給她自個兒挑想要的禮物,誰知她又要求要出宮!偏偏她一撒起嬌來,朕就拿她沒輒了...也罷!就讓她去吧!皇上摸著天鳳的頭說,「好吧!朕准妳去,」

天鳳一聽,兩眼頓時發出光亮,「真的?」她小心翼翼地問,好像太大聲,這個出宮的夢就會破碎一樣。「朕說到做到,不過妳要答應朕,讓人陪著妳去...」「我不要!」「那...只好算了。」天鳳苦苦哀求道:「父皇...」

忽然,她靈機一動,有了!我可以叫子芸陪我去啊!她是江湖人,不會像老翁這麼煩,而且她武功又好,有她在,父皇一定會許的。「父皇,孩兒想讓子芸陪著一起出宮,她會保護孩兒的。」皇上聽了點點頭,嗯!也對!那子芸不是朕御賜的貼身保鏢嗎?有她跟著鳳兒,朕就放心了。

就這樣,原本關在籠裡的雀鳥,此刻重新獲得了一向渴望的自由.........

*  *  *  *  *  *

(長風鏢局、大廳)

采玉挽著郭旭,和後面心裡很不是滋味的鐵衣走進廳裡。廳內,只見一位儀表堂堂、英氣煥發的年輕人坐在位上,他見到采玉一行人來,便起身相迎道:「三位想必是這裡當家的了,在下青門柳昱,見過各位。」郭旭看他舉止客氣,連忙回禮:「原來是青門的掌門柳公子光臨,在下是郭旭,這兩位是程家兩兄妹。不知柳兄來此,有何鏢相託?」郭旭開門見山地說,柳昱聞言皺起眉頭:「不瞞各位,我這次來確實是有一物要託,此物非同小可,一弄不好,說不定還會驚動皇宮!」

「什麼?!」

郭旭三人皆是一驚,尤其是鐵衣,一聽見皇宮,他就魂不守舍起來,皇宮...這個名詞是他們最大的隔閡啊!而她...她的離開也從未帶走他的相思......

一旁驚訝的采玉並未忽略鐵衣的怔忡,只是現在可沒時間開導他!她疑惑地開口:「敢問柳公子,究竟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會牽涉到皇宮呢?」柳昱答道:「是家師傳下的寶物,紫靈石。」「紫靈石?」郭旭一愣,怎麼這石頭的名字這麼熟悉?好像在哪兒聽過?

他往采玉的方向看去,采玉知道他在想什麼,便解答似地道起一段往事:「紫靈石是武林傳說中的百年靈石,據說內藏武功秘笈,但世上卻無人練過,因為它被先人封入石裡,從來沒開啟過。江湖傳言它具有靈性,只有在遇到有緣人時才會開啟。後來,它突然銷聲匿跡,從此再也沒有出現。」

郭旭不解:「這紫靈石本身不就是石頭嗎?那先人又如何以另一顆石頭封住它?」采玉答道:「不,紫靈石並非普通石頭,它身為紫色,晝時宛如一顆彩石毫不起眼,夜裡卻閃閃發光,十分奪目!至於它為何甘願嵌在另一石中,傳聞說那是為了等待有緣人的出現。」此時悶聲不響的鐵衣忍不住問道:「那它跟皇宮又有什麼關係?」

采玉早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她欠了欠身,轉向鐵衣道:「哥,你記不記得好久以前,有人說要晉獻一份厚禮給皇上?結果禮未送到,送禮的人卻慘遭殺害?」沒等鐵衣回答,郭旭點點頭,「我記得,難怪我總覺得這石頭的名字似曾相識。只是,它為什麼會落到青門手上?」

采玉道:「這你得問問柳公子了。」柳昱點頭,「程姑娘果然見識廣博,她說的一點兒也沒錯,這石頭的來歷的確不小。當年先師不知是發生了怎麼樣的奇緣,得到此石,先師也曾經想要開啟它,只可惜無能為力,後來先師決定要將它送進皇宮,因為先師認為或許只有身為一國之君的皇帝,才是這寶石的有緣人。」

「那後來呢?」心急的鐵衣忍不住開口,他實在受不了這小子溫溫吞吞的語氣,幹嘛說話拖拖拉拉的呢?尚未發現鐵衣一閃而過的焦慮,柳昱仍慢慢地說:「先師一聽見皇上要召見他入宮,並願意一睹寶石的光彩,自是十分高興。為了安全起見,他令我帶著寶石走小路,到京城與他會面,誰知,他竟真的在途中被劫,難逃一死。我得知先師身亡的消息,本想立即入宮獻上此石,但我擔心此石萬一進宮,免不了又是一場爭奪,要是因此傷了皇上,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聽到這兒,鐵衣不禁打從心裡感謝他,還好,還好,要是皇宮來了一件寶物,她一定會新鮮極了,肯定會千方百計地弄到手,到時候,要找她麻煩的人一定會多很多!

 

「那麼,」采玉的聲音拉回了思緒早已飄走的鐵衣,「你為何不把它帶回青門?」柳昱嘆了口氣,「我怕青門會因此惹來一場劫難,所以我帶著寶石連夜逃走,後來,就跟著它一塊兒下鄉種田了。」郭旭搖頭道:「可是你萬萬想不到你師父過世之後,青門弟子都尊你為新任掌門,這麼多年了,他們卻始終相信你會回去。」

「是啊!我才剛想,趁大家都忘了紫靈石的時候,回去整頓師門,想不到他們居然給我安了個掌門的位子!」「哈哈...柳兄,像你這般重情義之人,尊你為掌門也是應當!」鐵衣拍著柳昱的肩膀笑著說。他這一熱情,倒使郭旭納悶起來,這鐵衣在想什麼啊?剛才明明還一付不耐煩的......,想著想著,郭旭看見采玉曖昧地笑看鐵衣,心裡剎時有所頓悟,他強忍著笑問柳昱:「那柳兄此行是為了...」,話還沒說完,柳昱便回道:「是想請各位保我和紫靈石回青門的。」

郭旭立刻爽快地回答:「好!長風鏢局正式接了你這趟鏢!」

*  *  *  *  *  *

 (客棧)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月既不解飲,影徒隨我身;暫伴月將影,行樂須及春;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醒時同交歡,醉後各分散;永結無情遊,相思邈雲漢。」客棧裡,一個打扮邋遢、不修邊幅的人獨自喝酒吟詩,他看起來是如此不起眼,卻偏偏引起一旁用餐的天鳳注意。

「ㄟ!子芸,那人好奇怪喔!他為什麼自己邊喝邊吟詩啊?」天鳳拉著子芸,充滿好奇地問,「他是不是有心事?」子芸沒好氣的說:「別管人家的事了,出門在外,妳啊!安分點!要是有什麼事,我一定會被妳的鐵衣打死的!」「討厭!」天鳳嘟起嘴望著一旁忍笑的子芸,忽然也自個兒覺得好笑起來。

是啊!這京城誰不知道長風鏢局的程二局主雄俊豪邁、心直口快,說難聽點就是兇巴巴的,誰要惹他誰就倒楣!連郭旭也是被他三天一小罵、五天一大罵,哈!采玉說過,除了她,只有我天鳳才治得了鐵衣的壞脾氣。

正當天鳳得意洋洋地想時,那個喝酒吟詩的人卻盯著她們,鐵衣?她們要去長風鏢局嗎?封平覺得好奇怪,這兩個女子,一個嬌貴美貌,身上散發出富家千金的氣質;一個卻豪放不羈,一看就是個走江湖。這樣毫不搭調的兩人,居然走在一起?再仔細一瞧,咦?那個江湖女子好像在哪裡見過?看她酒量極佳,連喝好幾壺也未見醉意,反正閒著,就去問個清楚吧!

當是交個可以把酒言歡的朋友也好。

*  *  *  *  *  *

(長風鏢局、後院)

  院裡,一棵高大的楊柳垂下一片翠綠欲滴的柳葉,像是一片優雅的簾幕,又像是伊人低頭時的雙睫......

「程鐵衣!」天鳳揪著眼瞪他的模樣,至今還深烙心裡,唉!雖說春天已至,怎奈心中是一季冷冬!

鐵衣正想掏出懷裡的苦難佛,卻冷不防地被後面的采玉嚇一跳。「哥!」聽她一喊,鐵衣硬是把伸進懷中的手抽出,回頭卻見采玉直盯著他笑,不由得臉紅起來。看他手足無措,好像做了什麼偷偷摸摸的事一樣,采玉笑道:「哥,你在想心事嗎?怎麼連我來了都不知道?哥,你的耳力何時變得差了?」

「我...」

「喔...我知道,你有了她就不把妹妹放在心上了。」采玉噘起嘴,撇過頭去不理他,這一轉身,倒真的讓鐵衣慌張起來,「沒...沒有啊!妳...指誰?」「我指那隻百鳥之尊的鳳兒!」采玉再也忍不住笑意,她笑著對慌張的鐵衣道:「你啊!一聽見皇宮就方寸大亂,連自己是誰都不清楚,我看哪!你這隻呆頭鵝一定是中了那隻鳳凰的邪!」「妳...原來妳看出來了。」

是啊!在大廳的時候,他的怔忡、情急......采玉可清楚的很!

「哥,」收起笑容,采玉正色道:「我不反對你想她,只是,有些事是不能擔擱,也不容你一再分神的。」「我知道。」鐵衣給她一個肯定的笑容,讓采玉放心不少。

這笑,是從小唯一的依靠;這笑,是象徵兄妹間血濃於水的情分......只是,他們兄妹兩個實在不像!唯一相像的,是對情的執著,對愛的無奈與寬容...

*  *  *  *  *  *

(客棧)

封平正欲離座向天鳳兩人走去時,卻看見有三四個大漢朝她們走去,他心裡覺得不太對勁,不過還是停下腳步,一看究竟。

「喂!小姑娘!」其中一個大漢一聲大叫,把天鳳嚇了一跳!她怯怯地抬頭看著這群人,心想這下有麻煩了,該怎麼辦呢?她心跳加速,忽然聽見一旁一聲清脆響亮的聲音:「敢問大爺們有何貴事?」子芸毫不畏懼地問,她炯炯有神的雙眼直盯著先前大叫的人。

封平見她一點害怕也沒有,心裡料想這女的應會點武功,於是又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繼續飲酒,兩眼卻始終未離他們。而那大漢像是被子芸的態度給嚇唬住了,竟然一時不知說些什麼,天鳳好生得意,她拉拉子芸的袖子輕聲道:「子芸,給他們一點顏色瞧瞧!」「妳說什麼!?」另一個大漢聽見天鳳的耳語,不禁怒道:「兄弟們,別讓這臭婆娘給貶了!咱們上!」

子芸正要罵天鳳多嘴,沒想到那些大漢蜂擁而上,她一手抽出自小慣用的折扇,另一手翻倒前方的桌子,其力道之大,震得兩個大漢倒地。帶頭的大漢一見,不禁一驚,心想這娘兒惹不得!但一轉眼看見天鳳,便奸笑一聲往她撲去!

天鳳看到他惡狠狠地撲來,心中大喊不妙!

正忙得不可開交的子芸不由分說地隨手抄來一把竹筷往大漢扔去,那大漢被突如其來的暗器一嚇,摔個四腳朝天;但子芸這一分神,原本與她對峙的三個大漢同時拿起刀來往她砍去!待她回過頭來已來不及抵擋,就在其中一把大刀欲削去她的手臂時,咻咻一陣銀光閃過,只見三名大漢的右手皆留下一道血痕!帶頭的大漢看苗頭不對,恨恨地說,「臭娘兒們,走著瞧!」

「哇!子芸妳好棒!」天鳳崇拜地跑過來,她對子芸簡直刮目相看。第一次看到一個女子也可以打敗這麼多壞蛋呢!不過子芸對天鳳的讚美倒沒啥反應,她走向封平深深一揖,道:「封大哥,多謝相救!」

封平早就坐在那兒等她來打招呼,只是沒料到她居然知道自己的名字,還以大哥相稱,心想怪了!難道我認識她?見她方才使扇,想必功夫頂好,可我從未聽過江湖上有這麼一號人物啊!

子芸看他愣住,忍不住笑著搖頭,才正要開口,天鳳就站到子芸的跟前疑惑地說,「子芸,妳認識他?」子芸點點頭,「天若不愛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愛酒,地應無酒泉。天地既愛酒,愛酒不愧天。方才是我疏忽了,我若沒猜錯,閣下就是霹靂飛刀封平吧!」

封平好生訝異,她連我吟的詩都知道?「沒錯,正是封某。不過...姑娘究竟為何人?為何知道封某所吟的詩?」子芸見他和天鳳一臉疑問,知道自己應該解釋解釋,便開口說起當年往事......

*  *  *  *  *  *

(胭脂酒坊)

「二叔,靠窗那桌何姑娘要一罈酒。」酒坊裡,胭脂正在忙碌著,她樓上樓下地跑來跑去,只因今兒個是小過年,店裡的夥計都請假迎新去了,剩下她和二叔忙著。只見她跑得氣喘如牛,兩頰粉腮紅通通的,與她一身豔紅如桃的衣裳相稱極了。

「醉別西樓醒不記,春夢秋雲,聚散真容易!斜月半窗還少睡,畫屏閒展吳山翠。 衣上酒痕詩裡字,點點行行,總是淒涼意。紅燭自憐無好計,夜寒空替人垂淚。」封平一如往常地坐在位上獨飲,眼珠子卻隨著胭脂的步伐移動。見她衣玦飄起,左邊散著的秀髮沾上幾滴汗珠,看上去直動人心處!難怪郭旭說胭脂留人醉,的確!光是看著她,就夠讓人神魂顛倒了。

窗邊,坐著一位身著藍紫衣裙的女子,頭上繫著幾條海藍色的絲帶,耳邊那對白珍珠的素淨文雅,與她臉龐上透露出的那股英氣相襯,十分注目。但現在,她那剛毅自豪的雙瞳,卻直盯向封平,他的邋遢、他的隨和,以及他對胭脂的深情...子芸一樣也沒錯過。同為酒癡,卻遲遲沒有向前相識,也許是勇氣不夠吧!她居然不敢主動認識他!我是胭脂酒坊的常客,他應該有注意到我吧?每次,她都這麼偷偷想著,但一見到封平兩隻眼睛老是盯在胭脂身上時,又不免失落起來......

「喂!姓何的!」正當她在沉思時,背後冷不防地被拍了一掌,她回過頭去,發現是前幾天為了救一個小姑娘而打退的流氓,看他身後還帶了一大群人,子芸心中暗喊不妙!非是怕寡不敵眾,而是她實在不想在這兒鬧事啊!萬一砸了胭脂的店,就太對不起人家了。

見她愣住,那流氓不禁得意道:「上回妳妨礙我討債,害我們兄弟餓了一餐,今天我總算是找到妳了。怎麼樣,是不是該請我們吃一頓啊?」

「唷!那兒來的大爺帶了這麼多兄弟來捧我的場啊?」氣氛正僵時,胭脂打著笑臉迎了上來,那流氓看她美豔動人,忍不住色心一起,一把摟住她的柳腰!

「哈哈哈,」那大漢肆無忌憚的笑道,「沒想到這酒坊的老闆娘這麼俏啊!怎樣?作我的小老婆吧!」他如此輕薄,一雙色眼不停上下掃過胭脂全身,別說另一桌的封平快要抓狂,就連子芸也恨不得一拳揮過去!不過看到胭脂對她使了個眼色,她只得耐下性子不動。

只見胭脂笑嘻嘻地掙開流氓的手道:「作老婆不敢,不過陪酒倒是行得通。」流氓一聽,便喜道:「好!咱們今天就喝個不醉不歸!」「ㄟ!等等!喝酒得先付酒錢啊!」「這錢妳要跟何姑娘討。」

「哦?」胭脂故意擺出疑問的臉色轉向子芸,「何姑娘,妳認識他們嗎?」子芸完全搞不懂她到底葫蘆裡賣得是什麼藥,但是聽她這麼一問,趕緊搖頭。胭脂回頭又道:「既然人家不認識你,那這錢你得自個兒付!」流氓聞言,一張笑臉馬上轉為怒色,「姓何的,我警告妳,最好別掃我的興,要不然我叫妳吃不完兜著走!」

「我說大爺啊!您別惹何姑娘,她可是我的常客呢!」「常客?」流氓失聲大笑,「她今天惹火了我,我就讓她變成常常挨打的貴客!」話才說完,一拳馬上揮向子芸。胭脂本能地往前一擋,子芸大驚失色,反手一扳將胭脂扳到身後,同時用另一隻手抽出摺扇,「唰唰!」摺扇發出極大的聲響,卻只守不攻。

見這廂打了起來,又一直有驚無險的波及到胭脂,封平再也不能袖手旁觀,他將酒杯裡的佳釀一飲而盡,「框!」酒杯越過子芸和流氓中間,分開了兩人後砸向牆壁。

「是誰?竟敢暗算老子?」

「在下封平。」流氓聞言一驚,霹靂飛刀?真衰!怎麼會遇到他?還好那只酒杯是砸向牆壁,要是砸向我不就死定了?「哼!我們走!」

看見封平只是一出來就把這一群人給打發走,胭脂好生驚訝,「呦!沒想到你這霹靂飛刀居然比我血手胭脂還嚇人?」封平早已臉色發青,「妳剛才為什麼不掙脫他,任由他摟摟抱抱的?」他忍不住大叫。雖知胭脂只不過是想要息事寧人,不願在大年夜壞了氣氛,才如此吞聲下氣,可他,就是沒辦法控制醋意!

「那是我的事!我愛給誰抱就給誰抱!」胭脂莫名其妙地挨了一記,也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眼看,就要吵起來了,一旁的子芸連忙著急地出來打圓場:「兩位不要動怒,是我不好,給酒坊添麻煩了。」在那兒大眼瞪小眼的兩人此時才回過神來,胭脂連忙說道:「何姑娘那裡的話,妳是我胭脂酒坊的客人,俗話說有緣千里來相見,我幫妳解危是應該的,」

她白了封平一眼,又道,「妳別理這二愣子。來!我敬妳一杯!」「這... ...怎好意思呢?」胭脂笑吟吟地端了兩杯酒上前,「妳別跟我客氣,妳常來我這兒光顧,我卻沒有好好跟妳認識認識,來!咱們倆喝一杯!」既然是交朋友,那實在沒有拒絕的道理。「多謝!」子芸接過酒,一飲而盡。就這樣,這兩人把酒暢飲到天明......

*  *  *  *  *  *

長情綿深風擁雲2

(風雪山莊.後院)

    這天,東風輕拂秋水,蘭花的芬芳沁滿整座後院,蝴蝶正忙著展示身上的五彩繽紛。正在練功的如風,也感受到這股春臨的氣息,舞起劍來格外暢快。

 

「嗯?」聽見大廳似乎有些動靜,她運息收氣,隨手擦了擦汗水,欲往廳內走去時,忽見管家森伯來報:「大小姐,有人來訪。」

 

哦?這可奇了,自從如雪去世,這整個山莊冷冷清清地毫無生氣,已一年多沒人來了,怎麼今兒個居然有人登門拜訪?「森伯,我出去看看。」

 

*  *  *  *  *  *

(風雪山莊.客廳)

  

 廳裡,一位男子端坐,臉上的玩世不恭依舊。如風看見他不禁一怔,「石秀才?」多日不見,今日的他似乎有些不同。

 

「如風!」石秀才笑著上前,「好久不見了,妳過得好嗎?」如風搖搖頭,「這些日子以來,山莊裡冷冷清清,只能練練武、打打拳,要不就是賞花了,倒是你……」,她忽然生氣道:「你到底跑到哪兒去了?如雪的忌日也沒見你回來,你……」

 

「如風,」石秀才解釋,「那麼久沒有回來是我的錯,那是因為這陣子我在查一件事…」「查事?」如風懷疑,「我看是沒事找事做吧!」石秀才答道:「我覺得很奇怪,皇宮裡最近似乎有種勢力在蠢蠢欲動,好像是因為皇上要立太子,諸王忙著奪位……」

 

話未說完,如風潑了他冷水:「干你何事?」

 

「妳也真是的,說話總是得理不饒人,就像鐵……」念頭一轉,石秀才硬是把個〝衣〞字給吞下去。

 

「現在鬧得最兇的據說就是翁泰北,妳知道嗎?他仗著錦衣衛的勢力,收買了好多大臣,」喝了口水,石秀才又道:「我想把他們這些奸臣幹的事兒全抖出來!要他們好看!」

 

如風奇怪道:「怪了,這宮中的事,你為什麼要去淌這灘渾水?」「哼!當初要不是翁泰北,如雪還好好的!此仇不報非君子!」如風搖著頭,「別再想報仇的事了,翁泰北武功高強,又有錦衣衛在保護著,我不希望再賠上一條命,不值得!」石秀才點點頭,若有所思,「嗯…對付他確實不易……」

 

「對了,石秀才,你近來除了宮裡的事,可知江湖上有什麼新鮮事兒嗎?」

 

「新鮮事?」石秀才心想 〝八成想問長風鏢局的事吧!〞聽說皇上讓公主跟著長風出鏢,一去就是個把月,好像還喜歡上鏢局裡的人,不知道是誰?想歸想,石秀才可不敢明言,怕如風又會胡思亂想。女人嘛!總是放不開。

 

「這樣吧!」石秀才道:「妳既然想知道江湖上的事,何不出莊和我一起到外頭去瞧瞧?」出莊?如風瞪大了眼。很久很久沒有想過這個念頭了。

 

是害怕吧!怕見到某人,某個想忘記卻又牽掛的人......

 

抵不過漫漫相思,拎著包袱,如風鼓起勇氣與石秀才同行,臨行前仍不忘帶著三年前如雪送她的佩劍。

 

快劍斬亂麻,快劍劈荊棘,卻不見快劍斷情絲......

 

*  *  *  *  *  *

(長風鏢局.門前)

 

「辛大爺,真對不起,我家少局主出鏢去了。」「那他們往那邊走的?」「南方。」辛力揖了揖,笑說,「謝了!」他轉身離開,心中開始盤算著如何趕上郭旭一行人。

 

「唉!他們都走了三天了,怎麼不等我呢?好不容易心血來潮來這兒湊湊熱鬧...」嘀咕半天,愈來愈不滿,腳邊一顆石頭狠狠地踢了出去...

 

「唉呦!辛力!你...也太狠了吧!老朋友你也欺負!」循著聲音一看,辛力一喜。哈!有伴了!

 

他連忙向前面走來的人迎去,「不小心傷了石公子,辛某給你陪罪了!」「好久不見了,辛力。」如風笑著打聲招呼,又道:「辛力,你也是來長風鏢局的嗎?」辛力點點頭,「是啊!不過他們都出鏢去了。」

 

「是嗎?」如風好生失望,臉上不由得抹上一絲哀傷, 〝我又與他錯過了嗎?〞她望著一旁玩起來的石秀才和辛力,忍不住失落地跺步......

 

「如風!」石秀才跑過來,「妳不要亂跑了,走吧!」「去哪兒?」辛力接口:「往南走,去找鐵衣!」說到〝鐵衣〞二字,辛力還壞壞地加重語氣。如風不禁瞪他一眼。

 

「我也要去找鐵衣!」完了!她怎麼...怎麼會出現?

 

看到天鳳蹦蹦跳跳地跑來,辛力皺起眉頭, 〝唉!終於還是讓她們倆碰面了,真是天註定!鐵衣,你可別一棍劈死我啊!〞

 

此刻,石秀才看見天鳳高貴的打扮,一雙珠鑲金穗的繡鞋,配上一襲紫薇色絲衫,襯著她的玉肌雪膚。那一身華貴氣質,讓他又開始想展現出自己風流倜儻、英俊瀟灑的一面。

 

「姑娘,在下石秀才。敢問姑娘找程鐵衣何事?」他那不正經的笑容,讓一旁的子芸很想一扇劈了他!天鳳回道:「因為我很想念...」話未說完,只見辛力一個劍步擋在石秀才與天鳳中間,「我說鳳姑娘,好久不見了!咦?」瞥見坐在門前階梯兀自飲酒的封平:「嘿!封兄!怎麼連你也來了?等等...」辛力瞪大了眼睛,「你該不會是跟她一道來的吧?」

 

「嗯!」封平點點頭,問:「怎麼,郭旭不在嗎?」辛力答非所問地說:「那你該不會也知道了她跟鐵...」辛力指指天鳳,看封平又輕點了頭,他簡直快受不了了!糟了!這下完了,萬一封平說溜了嘴......要是給如風知道鐵衣居然有了心上人,如風說不定會殺了天鳳!

 

「哈哈...」天鳳的笑聲讓呆立半天的辛力倒抽一口氣。只見石秀才口沫橫飛地說著江湖上的趣事,見他散發出〝餓虎撲羊〞的神情,辛力差點沒吐血,〝好個石秀才,連程鐵衣的女人你也敢下手?〞

 

「辛力,你到底想說什麼?」封平看他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實在不像他已往豪邁的作風,忍不住好奇。

 

「封平,我告訴你,那個穿白衣的叫楚如風,與她一道的是石秀才,他們都是長風鏢局的生死至交。還有那個紫衣的叫朱天鳳,那個藍衣的...」辛力望著子芸,忽然有些疑惑。

 

「她是何子芸,鳳姑娘的貼身保鏢。」封平接口,「我想聽重點。」今天你吃錯藥啦!辛力!

 

「我說封平,你千萬不能說出鳳姑娘和鐵衣的關係,因為如風姑娘...」

 

他倆嘀嘀咕咕好一陣。一旁的如風和子芸迎上前來,「如風見過封大哥!」「子芸見過辛大俠!」辛力連忙回道:「不敢當!」

 

「我們倆已經聊過了,既然都是要去找郭旭他們,何不一起前往?」如風詢問著二人,卻不見回答...

 

原來此時,石秀才竟不知死活地攬著天鳳的肩,有說有笑地走來,完全沒注意到所有人的目光。封平見狀,真想用飛刀將石秀才給解決掉!畢竟一刀斃命也勝過被亂棍打死的好......

 

「辛力,你快點帶我們去找鐵衣吧!」天鳳回神,想起此行的目的。辛力無奈地點點頭,「既然大家都彼此認識了,那我們就一塊兒南下找郭旭一行人吧!」天保佑,我可以安全把這兩個女人送到鐵衣手中......

 

望著這群人,子芸總覺得有些怪異。除了談天說笑的天鳳和石秀才,似乎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心事......她不由自主地向封平望去,看他氣定若閒地喝著酒,她不禁一怔。

 

再見郭旭,他的心會不會再痛?

 

春意襲人,樹上黃鶯啾啾,微風將雲彩吹的一絲也不剩。子芸抬頭望著藍透了的天空。算了吧!這樣舒適的季節,有什麼心事,就讓它們隨風飄逝吧!何苦辜負花燦鳥鳴的好春呢?

 

*  *  *  *  *  *

 

(文山客棧)

窗外,暮色正緩緩地落下來。橘黃的餘暉,參雜著淡淡的紫藍,將夕照投映在房內的青雕花瓶。

「哥!」采玉輕喚。「今天大夥兒趕了一天的路都累了,所以郭旭讓大家在自個兒房裡用餐。」鐵衣接過飯菜,問道:「那妳跟六爺檢查過飯菜了嗎?」采玉笑道,「這是例行公事,我怎麼會忘!」「也對!」鐵衣憐愛地說,「妳先吃吧!哥不餓!」

 

不餓?采玉皺起眉頭,「哥,兩天下來除了水,咱們什麼也沒吃,你能不餓嗎?你畢竟是個人,可不是整天用相思填飽肚子就好。」鐵衣搖搖頭,「什麼都瞞不過妳。」叫我怎麼不想呢?今天早上在悅心客棧聽見兩個錦衣衛談論著皇宮的事,似乎最近皇宮動盪不定,叫人如何放心?

 

「別擔心,鳳姑娘身邊應該有不少保鏢保護著的,傷不了她。你沒聽到那兩個錦衣衛說嗎?皇上御賜一名武功高強的貼身護衛給德沛公主,她會很安全的。」

 

「采玉...」「嗯?」「妳知道...那護衛是男的還是女的?」聽他這麼一問,采玉〝噗喫〞一聲笑了出來,弄得鐵衣好不尷尬。

 

「我的好哥哥,你想皇上會不顧公主的名聲,賜她一個〝貼身〞的男護衛嗎?」采玉終於忍不住開心的笑了出來,卻沒聽見鐵衣的聲音,她回頭看他,不禁愣住!

 

因為那一刻,鐵衣深邃的眼眸看得好遠,好像落在遙遙的另一端。他的靈魂似乎已離開身體,離她好遠好遠......

*  *  *  *  *  *

(來緣茶坊.大廳)

 

「小二,來盤蒜泥白肉、蟹黃炒蛋、鳳梨蝦球......」石秀才東吩咐西叮嚀的,弄得店小二忙手忙腳。 〝哼!愛現!〞如風不滿地想。「哇...原來石秀才對吃這麼有研究...對了,我走得口乾舌燥的,怎麼沒點茶呢?」聽見天鳳的讚美,石秀才一顆心飄飄然地,為了討好她,他又吩咐小二:「再來壺上等鐵觀音吧!」「外加兩壺清酒。」子芸接著道。封平聽了會心一笑。

 

「石秀才,鐵觀音是什麼茶?」天鳳好奇地說。在宮裡喝過不少花茶,倒是第一次聽過〝鐵觀音〞。

 

「鳳姑娘,那是這裡道地的上等茶,清香裡帶著濃郁的味道,包妳喝了全身舒暢!」「真的?」「當然!我石秀才什麼時候騙過妳。」石秀才滿面春風地回答。如風滿臉不爽地看著他, 〝這個色狼,還說要為如雪報仇,看到美女就忘我了,沒救的傢伙!〞

 

辛力卻不這樣想。雖然一開始常常為石秀才追天鳳感到生氣,偏偏他和封平、子芸之間早有默契,天鳳的事絕不能說出來。不過現在,他每天都在等著看好戲,關於石秀才對天鳳的獻殷勤,他從緊張到覺得好笑,常常在腦海裡勾勒出石秀才鼻青臉腫的樣子。

 

「我說石秀才,你就坐下來吧!天鳳又不是小孩子!」子芸見他忙著為天鳳倒茶,還差點打翻她的酒,忍不住埋怨。「我是怕鳳姑娘拿不到茶壺,才幫她遞過來,順便為她倒一杯!」石秀才理直氣壯地回答。他就不懂,為什麼每個人好像都不贊成他追天鳳?

 

「謝謝你,石秀才,你真是個好人。」天鳳端著熱茶,喜孜孜地說。這一笑,差點沒讓石秀才樂壞。

 

辛力快受不了石秀才的表情了,他轉移話題:「封平,我們現在在哪兒?」「前面就是濟南了。」封平懶懶地答道。

 

「濟南?」如風算了算,「那我們快追上他們了吧!」子芸點頭:「嗯,我想應該不遠了。他們人多,又有鏢車,行進的速度很慢,說不定我們進了濟南城,會遇上他們也不一定。」「那還等什麼?我們現在就走!」天鳳心急地喊,卻被辛力打斷,「鳳姑娘,別擔心,先填飽肚子再說。」石秀才也接道:「是啊!天色快暗了,我們可不能摸黑趕路!而且濟南這麼大,他們如果在城內,一定會留下來過夜的。」

*  *  *  *  *  *

(來緣茶坊.封平房間)

 

「誰?」

「是我。」孤立門前許久的子芸,終於鼓起勇氣敲門。

 

夜如此深,如此靜。一人獨飲的封平,起身開了門。手上拿著酒杯,彷彿打算醉臥今宵。

 

「原來是何姑娘。這麼晚了,為什麼還不睡?」不為什麼,只是想要知道,他還惦記著胭脂嗎?

 

「鳳姑娘呢?」封平覺得奇怪,子芸一向在天鳳身邊行影不離。「她和辛力、如風,石秀才在一起,辛力正在說他的豐功偉業呢!」子芸笑道,「可憐的辛力,這一路上從胭脂到翡翠娃娃,紫晶門到崔婷、如風如雪說個不停,我看再下去,過不了多久,他連笑都沒聲音了。」

 

「嗯...」一如往常,封平隨口應了一聲,便自顧自地坐下來飲酒,想想又覺得不對。「如風?她知道天鳳與鐵衣的事嗎?」他緩緩問道。子芸搖頭,「辛力沒有跟你說嗎?如風、天鳳和鐵衣的事,要等見了鐵衣後再說,所以我沒有告訴她,天鳳也不知道鐵衣與如風從前的一段情。」封平盯著酒杯說:「那就好,鐵衣的事讓他自己去解決,感情的事,別人插不上手。」

 

子芸愣在那兒,不知該說些什麼。倒是封平又開了口:「何姑娘...」「叫我子芸吧!」封平點點頭,面無表情地倒著酒,一乾而盡。見他一杯接一杯,子芸不禁笑道:「封平,美酒當前,不請我喝一杯嗎?」封平聞言,搖頭笑道:「對不起,我都忘了...」另斟一杯酒,又道,「這杯敬妳!」

 

子芸揀了張封平身旁的椅子坐下並接過了酒,問道:「方才你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封平接口,「子芸,既然妳是走江湖的,為什麼要進皇宮?」既然她保的是鐵衣的心上人,有必要問問清楚,畢竟是個外人。

 

見他一臉疑惑,子芸也瞧出一些端倪。她乾了酒,道:「我是為了查我的身世。」「查身世?」該不會又是一位公主吧?像是能看穿他的心似的,子芸為他添滿酒,道:「我的命沒那麼好,能飛上枝頭做鳳凰。只不過我聽從小養我長大的養母說,只要我能進皇宮,就能夠得知我的身世,說不定會見到我的親生母親。」

 

「是嗎?」封平搖搖頭,「搞不好妳真的是公主。」子芸聽了笑說,「要真是如此,那我寧可做一個平凡人。」「哦?」「皇宮雖然有享不盡的富貴榮華,嚐不完的山珍海味,卻充滿勾心鬥角的暴戾之氣,倒不如像如風在山莊裡,悠閒自得、逍遙快活。看看天鳳吧!為了〝公主〞這個身份,她不知流了多少淚...」輕嘆一聲後,子芸望著燭台,不知不覺吟起天鳳常吟的詩,「思悠悠,恨悠悠,恨到歸時方始休......」

 

封平見她雙瞳凝視燭台,愁堆雙眉的模樣,與平時爽朗大大不同。忽然,心一驚!

 

是錯覺嗎?好像一個人......

 

她為郭旭相思擔憂的時候,不也是如此眉頭深鎖......

 

「封平,」子芸回過神來,她放下酒杯,從衣襟裡拿出一樣東西。「我有東西要給你。」

 

封平定晴一看,是一只耳環,銀白的珠鍊串著一顆翡翠色的珠子,剔透青瑩,色澤鮮綠。他納悶地看著子芸,十分不解。

 

「這是胭脂的耳環,」子芸起身走近窗邊,仰頭望著天邊明月,「很久以前,我到胭脂酒坊喝酒,人才到門口,只見她匆匆跑出酒坊,差點撞上我,後來我在地上看見這只耳環,就順手撿了起來,本來想當面還她的,但後來忙著進宮的事給忘了。沒想到,三年後的今天,耳環的主人已經不在了......」

 

封平聞言一陣心痛,三年了...已經三年了......已往記憶猶新,只惜伊人不見。他哽咽地問:「為什麼要給我?」

 

子芸回頭看他,溫柔地說:「這世上只有你曾默默愛著她,她的東西也只有你才有資格擁有。」封平看著耳環,不語。

 

見他若有所思,子芸悄悄推門而出。

 

「子芸,」封平叫住了她,「妳到底是誰?為什麼妳...」「我說過,我是胭脂的常客,所以對你毫不陌生,你的一舉一動告訴我,她在你心中分量很重。」她回頭笑道:「看來封大哥對我似乎沒什麼印象吧!」語氣中帶著落寞。

 

封平笑答:「我一向喝得很醉。」是心醉,亦是心碎。

 

「夜深了,我該回房了。」不等他起身,子芸已替他關上房門。

 

獨留房內的封平,癡癡地看著耳環發呆。〝只有我能擁有?我連她的人都不能擁有,我還能擁有什麼?〞就像這只遺落的耳環,形單影隻,不能成雙。

 

門外,子芸站在迴廊。為她照亮路的,是方才她在他房裡望的那一輪明月。

 

不知怎地,今夜的風特別寒冷......

 

長情綿深風擁雲3

(濟南)

這天,細雨紛飛,多日的豔陽早已不見蹤影,往日涼爽的風勁也轉為強烈。綿綿小雨看似浪漫,卻令人好不心煩。

 

〝又到清明了。〞車上的采玉望著車外的雨景,捏指一算,離京時已至暮春,現在正是清明時分。看見車旁騎馬的鐵衣,英勇俊邁,氣宇軒昂,采玉不禁笑了。 〝我這哥哥真的很俊呢!怪不得公主這麼喜歡。〞

 

馬上的鐵衣拉緊了前襟,微亂的衣裳散著雨珠,見他眼中有幾分倦意,采玉心生不忍,再看天色灰濛,她對鐵衣喊道:「哥∼」

 

聽見妹妹叫喊,鐵衣連忙策馬騎近車旁,「怎麼了,采玉?」「哥,我們現在在哪兒?」「濟南。」鐵衣答道。采玉點點頭,「既然到了濟南,就休息一下吧!看這天氣不好,再趕路也不是辦法,會累壞大家的。」「嗯!我去跟郭旭商量。」說完,便前去找郭旭。

 

采玉回頭看了看正在小寐的柳昱。 〝這柳公子真的累了。〞她笑著看他,卻被外面的騷動嚇了一跳......

 

一群蒙面人團團圍住鏢隊,見他們擺出陣式,看來來者不善。

 

「哈哈哈...長風鏢局,總算找到你們了!」一名蒙面人放肆地大笑。

 

采玉見他們個個身材高壯,蒙上面罩的雙眼透露出銳利的殺氣,心想一場硬仗必逃不掉;再看這些人的腰際間皆配著一把短刀,

刀上繫著靛藍色帶,手中又各拿一把同樣繫靛藍色帶的利劍, 〝冥天幫?〞江湖上又配刀又配劍的人不少,可是會綁上這種帶子的只有武林中最神秘的冥天幫了。

 

「郭大少,」先前那個帶頭的又開口了,「在下乃是冥天幫弟子,今日是要來向郭大少要一件東西的。」郭旭笑問:「郭某想,恐怕長風鏢局沒有閤下想要的東西吧!」「哼!」蒙面人冷笑道,「紫靈石。只要你交出紫靈石,我絕不為難你。」鐵衣拳頭一緊,問:「你又如何肯定長風鏢局有這樣的東西?」「哈哈哈......天下沒有冥天幫想知道卻無法得知的事!廢話少說,交還是不交?」

 

「如果長風鏢局無法答應閤下的要求呢?冥河使!」采玉淺笑盈盈地從車上走下來,面對眼前的威脅,她的鎮定自如震攝全場。

 

冥河使邪惡的笑道,「原來是程姑娘...怪不得叫得出在下名號...好!既然你們不答應,那就讓你們嘗嘗跟冥天幫作對的下場!」

 

話才落定,冥河使長劍出鞘,毫不留情地朝采玉直撲過來,郭旭和鐵衣根本來不及到車子旁邊。正當危急之際,甫下車的柳昱二話不說,忙將采玉拉至身後,拔劍迎戰。郭旭與鐵衣也和其他人廝殺起來,劍光四射,飛沙滾滾,場面一片混亂。

 

〝沒時間跟他們耗了!〞冥河使心想。他知道眼前這個人是他來此劫鏢的目的,紫靈石很可能在他手中。思忖至此,劍法一轉,勁力沉穩,陰狠威猛,招招致命!采玉一旁見了好不擔心,柳昱武功雖屬上等,但多年不曾練習,此行第一次武鬥便遇上高手,一不小心就會敗下陣來。郭旭何嘗沒有想到,只是冥天幫個個武功皆不是泛泛之輩,加上以一對多,一時間也難以脫身。

 

「采玉!」急於保護采玉,顧不了眼前敵人,鐵衣蟠棍一揮,黃沙頓時揚起,擋住對方視線。趁著塵土未定,鐵衣已飛身至柳昱與采玉身邊。

 

此時的柳昱因為一面對敵,一面保護采玉,早已精疲力盡,眼看鐵衣支開冥河使,他終於雙腿一軟,昏眩在地。采玉連忙扶起柳昱退回鏢車旁邊,冥河使見他們一逃,右手一扣,短刀即出,直朝采玉飛去!

 

鐵衣見狀,一招「龍退金山」使冥河使離他一尺,自己則提棍去救人。但方才一耽擱已經沒時間打落短刀,鐵衣把心一橫,縱身為采玉擋下這一刀。

 

「哥!...」采玉大喊。只見鐵衣的手臂劃上一痕深深的刀傷,鮮血直流。這時郭旭已經擺平冥天幫的人馬,前來和冥河使對峙。「郭旭,」冥河使忽然停手,「你省點力氣吧!連程鐵衣都被我所傷,你又何必再堅持呢?」「哈哈哈...」郭旭大笑,「閣下挑個不會武功的程采玉下手,這才讓鐵衣受傷,還自以為武功高強......真沒想到冥天幫的人這麼無恥!」

 

「你...」冥河使臉色發青,但看見自己的手下全敗在郭旭和鐵衣手裡,便恨恨地說:「等著吧!我會再回來的!」

*  *  *  *  *  *

(迎賓樓.鐵衣房間)

 

「傷口很深,失血又多,加上受了內傷,禁不起疼。所以我給他弄了麻藥...記著,他昏睡時可別吵醒他,讓他好好休養。」大夫拿了一些藥方對采玉說,「我這裡有幾帖養身的藥方,等他醒了給他服用。老朽告辭!」「大夫,另一位公子的內傷...」郭旭擔心地問。

 

「喔...柳公子只是體力欠佳,服過藥、多休息就無大礙了。」「多謝大夫,大夫慢走。」郭旭送到門邊,待人走後,又回頭道:「采玉,我去看看四周動靜,今晚必須在此留宿。妳要發現什麼不對勁就大叫,六爺就在附近。」「嗯。」采玉點點頭,又擔心地坐回床邊。見鐵衣因失血過多,臉色蒼白,氣若游絲,心裡好不難過。

 

夜快深了,今晚別再有什麼事才好......

*  *  *  *  *  *

(迎賓樓.大廳)

郭旭離開鐵衣的房間,一邊往客棧大廳走,一邊盤算著該如何甩開冥天幫。正在他下樓的時候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辛力!」郭旭開心地大喊,此時此刻遇到老朋友,真是再開心也不過了。辛力看見郭旭心裡有些驚訝,不過他馬上恢復輕鬆的表情,正想叫他喝一杯時,子芸卻急急忙忙地從郭旭身旁跑下樓,「辛力,你有沒有看見她?」「她?」辛力想了想,「喔!我沒看見她啊!她不是跟你在一塊兒嗎?」

 

一看到子芸,郭旭呆在原地......只見她一身火紅色長衫,肩上套著一件白紗,一頭烏絲繫著綴有白色小花的紅色緞帶,汗水猶如珠子串在她的長髮上,那對清晰如波的雙瞳,真的很像...她!那個會〝留人醉〞的她!

 

不過他有些驚訝,辛力身邊何時多了一位佳人的?

 

郭旭走近辛力的旁邊,拍著他的肩道,「辛力,真沒想到,你居然成家了...」,他轉頭對子芸說,「在找孩子嗎?」

 

辛力簡直沒昏倒,他連忙起身道:「拜託,你不要亂點鴛鴦好不好?這位是何子芸何姑娘,我跟她才認識不久......」,辛力又對子芸說:「子芸,這就是郭旭了。」子芸恍然大悟,「原來是郭大哥,在下何子芸,久仰您的大名。」郭旭笑道,「何姑娘不必客氣,既是辛力的朋友,也就是郭某的朋友,今後就以名字相稱吧!」

 

「啊∼」一聲尖叫從樓上廂房傳出,子芸一聽就知是天鳳,她拋下辛力和郭旭,急忙往傳出尖叫聲的房間跑去。

*  *  *  *  *  *

 

         

封、辛

鳳、芸

 

 

如風

石秀才

柳昱

鐵、郭

采玉

 

(迎賓樓.迴廊)

天鳳趁子芸為她鋪床時溜出房門,因為石秀才剛剛的故事正精采呢!那裡等得及吃飯再聽?可是她卻忘了石秀才是倒數第幾間房,「糟了,是第二還是第四間啊?」天鳳猶豫了好久,最後終於確定是第四間,她輕輕敲了敲門,沒有回應,她只好推門入房。

 

「咿呀∼」門打開了,可是映入眼簾的卻是床邊累得睡著的采玉!

 

天鳳簡直不敢相信,再一瞧,床上躺的不正是鐵衣嗎?她高興地走近一看,鐵衣手臂上被血染紅的紗布嚇壞了她!這一驚非同小可,天鳳忍不住大叫......

*  *  *  *  *  *

 

(迎賓樓.鐵衣房間)

「天鳳!」子芸是第一個衝進房裡的,而隔壁的如風、石秀才、柳昱聽見聲音也急忙過來,樓下的郭旭、辛力冷不防與他們撞上,這群朋友好不容易碰了面,卻沒有時間多說,一群人紛紛撞進房內......

 

「天鳳,怎麼了?」

「采玉,怎麼了?」

 

大家慌張地詢問著,只見床上仍在昏睡的鐵衣,床邊嚇醒的采玉,淚眼汪汪的天鳳,還有一臉茫然的子芸。

 

「天鳳,到底怎麼了?」石秀才第一個打破僵局,只見天鳳哭著道,「妳看鐵衣...」

 

看她哭成這樣,子芸一點辦法也沒有,忽然,她意識到辛力緊張的眼神,一旁的如風臉上充滿疑惑,她才發現天鳳哭得不是時候!

 

「沒事的,鳳姑娘。」采玉也注意到房內詭異的氣氛,她摟著天鳳安慰道,「我哥只是傷了手...別哭了,他才剛睡,妳不要吵醒他。」「對對對,有什麼話大家到外面慢慢說。」郭旭跟著道,辛力忍不住瞪他一眼,〝鐵衣人都還沒醒,到外面說也說不清楚吧!〞

 

正當眾人愣在原地時,柳昱不慍不火地走到門邊,道:「我們到大廳談吧!」

*  *  *  *  *  *

(迎賓樓.大廳)

「原來如此,看來我們來得正是時候!」聽見郭旭和柳昱說出此行的目的,辛力說道。

 

「是的,如果可以,希望各位能留下來幫忙。」「采玉!妳怎麼下樓了?」郭旭奇怪。「我把哥交給六爺了,」采玉回道,「我知道你們會商量關於冥天幫的事,我也想聽聽。」

 

「采玉姑娘,」子芸擔心地問道,「聽說冥天幫幫主冥皓與人武鬥不拆三招,今日程大哥能逃過一劫是因為冥皓正在閉關半年,尚不知石頭的事,要是半年一過,這......」采玉點點頭,「嗯,冥皓閉關,是長風僥倖,再說他們一定注意我們很久,要不也不會知道我們保的是紫靈石。而且我想,不出半年,只要冥皓一聽到紫靈石的珍貴,必會來討。」

 

「那我們該如何應付呢?」如風皺眉。一旁的柳昱手托下巴,若有所思道:「不能硬闖!」郭旭點頭,「對!硬殺只會兩敗俱傷...」他轉頭向大廳的角落喊道,「事到如今,你能袖手旁觀嗎?」

 

角落裡,坐著一位面容邋遢,長髮披散的男人。男人放下酒杯,嘴角揚起微笑。

 

「封平?!」采玉喊道。

 

天鳳佩服地說,「哇∼郭大少居然看也不用看就知道封平坐在那兒了!真厲害!」

 

郭旭走到封平那桌,笑說:「封平,這麼久沒見,你還是一付醉醺醺的樣子。」「是嗎?我這幾天已經喝的很少了。」封平故作認真的回答。

 

「封平,真的好久不見了。」采玉上前打招呼,依舊是那樣的清麗動人。「郭旭可是常常念著你呢!」「喔?」封平搖頭,「是找不到可以打架的伴嗎?」,郭旭拍著他的肩,「喂∼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把我對你的相思當成仇恨了!」

 

一旁的辛力連忙打斷他們哥兒們:「ㄟㄟ...現在可不是聊天的時候。我說封平,你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制服冥天幫?」封平搖搖頭,「正如采玉所說,冥皓一定很快就會來找我們,我們現在還不知道對方實力,加上鐵衣受傷,暫時不要輕舉妄動的好。」

 

「你的意思是,我們只能坐以待斃?」石秀才不安地說。「封平的意思是,只能守,不能攻。」子芸接口。

 

「事到如今,為了大家的安全,也只能如此了。郭旭,你說呢?」采玉看著郭旭問。「既然妳覺得沒問題,那就行!」郭旭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笑容。

 

「好了,我們分配一下吧!」,郭旭接著說道,「封平,你和我在鐵衣房內;如風,妳和采玉一間;石秀才保護柳公子;辛力、子芸保護天鳳。」「我不要!」一直不敢插嘴的天鳳忍不住叫道:「我要留在鐵衣房內!」如風聽了,只覺有點不對勁。

 

「咳咳...」辛力對天鳳說道:「我說鳳姑娘,這樣太危險了...」「為什麼?難道這樣一個小小的要求都不行嗎?」話才說完,眼眶隨即紅了起來,「人家只是想照顧他嘛...」

 

「唉∼好吧!我就跟妳留在鐵衣房內...」郭旭傷腦筋地道。

 

「那不成,這樣我怎麼跟鐵衣說悄悄話呢?」天鳳翹起小嘴,不滿地說。

 

郭旭啞口無言,天鳳這般大剌剌的說話,害他連看如風的勇氣也沒有。倒是采玉為他解危,「這樣吧!封平和郭旭一間,如風和我一間,石秀才、辛力和柳公子一間,鳳姑娘就待在我哥房內,不過...門外得讓子芸守著,一個時辰換一人。你們看怎麼樣?」

 

「就這麼辦吧!」郭旭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