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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傳者:Rebec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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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愛兩難6☆

采玉靜靜地拿著小燈球和郭旭同步而行,前方,公主已拉著鐵衣到河邊看池燈去。 郭旭看著四處張望別人池燈的公主,歎氣地道。[這鳳姑娘怎麼仍像個孩子似的,一點都沒變。]而程鐵衣也在她旁邊,像陪個孩子似的,東跑西跑。 采玉看了,溫柔地笑笑,[也許她就是這樣,才會吸引我哥的。]

郭旭想想,不由聳聳肩,不置可否。 此時河邊有許多人圍在岸邊放池燈,那一盞盞溫暖小小的燭光,對照著當空皎潔、天上月光,映出瀲豔波光。 郭旭和采玉,就停在樹下,隔著距離,看著人們。 今天的天氣很好,那一輪明月,高高地掛在天空,郭旭不經意抬起頭,一眼看見它,就移不開視線了。

許久許久,他似是有感而發,輕輕地說,[今天,又是月圓之夜了......] 采玉順著他的眼光看去,她淡淡一笑,但那笑容下有一抹揮不去的灰白---- 月圓之夜,對郭旭而言,似乎仍是一個揮不去的傷痛。 有時她會想,當郭旭看著天空的一輪圓月,他的心,到底是在想著什麼.... 今日的上元夜,和那日的中秋夜,在他眼中,月是一樣的嗎? 這不是她願意深究,想深究的地方........ 采玉輕輕地歎了口氣,喃喃而語。

["月昔圓時人共憐,人今遠去月空圓,亦知天外原同照,無奈人間各一天。"] 郭旭似有所覺,他轉過頭來,[采玉,妳說了什麼嗎?] 采玉抬眼看他,沒事似地搖搖頭,[沒有,只是想起今人古人似乎都很喜歡拿明月作文章,一時有感而發,吟了一首。] 郭旭不以為意地笑笑,他問,[妳想放池燈嗎?] 采玉搖搖頭,提了提手中的小燈球,[我玩玩這個就夠了!]

郭旭聞言,深深看了她一眼。 [采玉,妳還是一樣....如此地與眾不同,也如此地容易滿足。] 他的話中似是意有所指。 采玉淺淺一笑,她和郭旭的默契,並不是三天兩天造成。 她溫柔地看著手中的燈球,輕輕地開口,[我是從不強求.......郭旭,[滿足]對我而言,就已足夠了!] 她那慣常的溫婉話語,郭旭應早聽慣了,但今日他一聽,不知為何,心頭一緊。

他輕問,[采玉,妳為何....不為自己強求呢?] 采玉抬頭自得地笑笑,[這世間事,若事事強求,又有何歡可言?] 她慧黠的回答,令郭旭........笑了。 他不由開口,[采玉啊采玉,妳真是我的知己,對我這浪蕩子如此地寬容!] 采玉晶亮的眼神看著他,[知你如我,又怎會心有強求呢?] 但話雖如此,郭旭的態度卻一轉認真,[采玉,我並非不知妳對我的心,也不是不知道妳一直對我的寬容,但如今我的武功盡失,已不再是從前的郭旭......]

他一停,然後一手覆住她提燈之手,[采玉....真的值得嗎?] 采玉看著他,然後溫柔地將視線轉向河上閃爍波光的水面。 她看著水面,好一會兒沒發出一語。 然後,終於,她輕吐出話語。["願郎作船,儂願作舵,因水順流,隨郎上下。"] 郭旭聞言,立刻手下一緊。 [采玉......我郭旭何德何能,竟會有知己如妳?....] 采玉淡淡一笑,然後她看向人群,忽然她的雙眼圓睜,她驚呼出聲,似是看到驚奇之事。

郭旭迅速跟著她的目光看去,一看,便看到鐵衣正帶著公主在放池燈。 其實說程鐵衣在帶公主放池燈是有點不對,因為正確地來說,是公主在放池燈,而程鐵衣在她的背後扶著她的腰,穩住她膽大妄為隨時都有可能跌入水中的舉動。 公主向來膽子極大,即使在人潮擁擠的人群中竟然還是敢將整個身子斜出水面放池燈,完全不怕被他人一擠掉入水中的危險。

可憐無所適從的鐵衣在她身後,小心翼翼地保護。 但老實說.......有程鐵衣這等的高手在公主的身邊,公主的安全絕對無慮...... 可顯然有人不是這麼想。 翁泰北一咒,馬上命人把左右兩旁的人趕開,以免有人不小心碰著了公主玉體。他霸道的指示,立刻造成推倒了幾個人到冬夜的冰水堙C 看到這個畫面,郭旭不禁失笑。 [只是放個池燈而已,有必要弄得如此熱鬧嗎?]

采玉也不禁一笑,[任何事情,只要遇到鳳姑娘,就會變得不平凡。] 然後他們看著公主在放完池燈後,似是對自己所引起的騷動無所覺,又拉著鐵衣看其他熱鬧去.......只留下翁泰北一行人在其後和眾多忿忿不平的群眾糾纏包圍,幾乎脫不了身。 郭旭好笑地開口,[今晚,光看翁大人,就比看花燈熱鬧了!] 采玉聞言,也不由一笑。

然後,郭旭在看到鐵衣和公主愉快的背影後,他似是有感而發地喃喃而道,[今晚,鐵衣和公主,他們一定很快樂!] 采玉聞言,也看向他們,她語帶深意地開口,[我想,那是因為他們必須把握時間爭取快樂。] 而在看到甩開群眾又追上去的翁泰北,郭旭也不禁微皺眉頭地開口,[但我想,鐵衣和公主,他們在快樂下所需面對的問題,可能比我們想像還嚴重。]

采玉的淡笑也漸漸逝去。[可兩個相愛的人,如果不能在一起......那會多苦啊!] [但皇上是如此寵愛公主,妳想,他會讓驕貴的公主下嫁給鐵衣嗎?] 采玉轉頭反問。[皇上既然如此寵愛公主,你想,他能夠忍受看著公主痛苦嗎?] 郭旭語拙,這是個難解的習題。[可他們畢竟身份有別.....]

[這我倒不這麼想!]采玉回頭看著拉著鐵衣悠閒地邊張望邊吃糖葫蘆的公主,[我對公主有信心,公主她......是離不開我哥哥的。而她想要什麼,她一定會想盡辦法得到!] [妳真這麼想?] [是的。]采玉自信地笑笑,然後她看向郭旭。[任何不可能的事,遇到了公主,就會變成可能了!] 郭旭聞言,不禁喃喃而語。[希望如此。] 采玉堅定地說。[必定如此!] 於是他們又跟在後面走上去了。

☆情愛兩難7☆  

天鳳不悅地拉著鐵衣走了三步,然後她一停,又覺得不對,於是她放開鐵衣的手,立刻轉過身,對上翁泰北。 [翁泰北,你不要一直纏著我好不好?] 一貫高高在上的翁泰北立刻作揖,[公....鳳姑娘,屬下是奉命保護您,並不是存心糾纏。] 也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會自稱屬下。 天鳳盛氣凌人地向前一步。[我是答應過接受你們的保護,但我可沒答應讓你們偷聽我說話。]

這真是天大的冤枉!翁泰北立刻又是一揖,[鳳姑娘,屬下並沒有偷聽姑娘說話。] [還說沒有!]天鳳咄咄逼人,簡直是無中生有。[你們全都有武功,還靠那麼近,分明是想偷聽我和鐵衣說話!] [屬下不敢,屬下只是在保護姑娘!] 天鳳倒不領情。[我有鐵衣貼身保護就夠了,你如果想保護我,就遠遠地在一旁保護,不要打擾我!] [但鳳姑娘,這是屬下的責任....]

[責什麼任,難道你不相信鐵衣能保護我!他可是天下第一鏢的二局主,難道您們堶惘魚祤蘆犒L他?還是....]她挑釁地往前跨一大,[你不相信他能保護我?] [屬下不敢。]翁泰北立刻氣弱地往後一退。 [還說不敢!你信不信我回宮會稟告我父....父親,我會讓他知道你不尊重我,侵犯我的隱私,你知道這該當何罪?] [公....鳳姑娘.....]翁泰北十分為難。 [二十尺 ,你給我帶著你的手下退出二十尺外,不要寸步不離的纏著我....]

翁泰北還來不及抗議,程鐵衣已經來勸和。 [天鳳...]程鐵衣走到天鳳旁邊,安撫地開口。[翁大人只是奉公辦事,妳就不要為難他吧!] 翁泰北在聽到程鐵衣直誨公主的名字時,眼睛迅速閃過不悅的光芒。 天鳳嘟著嘴地看向鐵衣,[你怎麼也幫他們說起話....]然後她不甘心地轉過頭,對著翁泰北說,[好,十尺,如果你們敢再走進十尺內,我就要父.....父親把你們通通貶為庶民!]

翁泰北聞言,臉立刻黑一半。 天鳳的官派聲勢太過凌人,程鐵衣不禁四下看看,看有沒有人注意他們..... 還好,此處已偏鬧區中心,來往的人較少,並沒有人把注意力放在他們身上。 天鳳說完便拉著鐵衣,繼續地往沒人的河邊走去,鐵衣一邊跟著她一邊開口。[妳這樣作,不是在為難翁大人嗎?]他看了 眼和他們刻意保持距離的翁泰北。 天鳳何嘗不知,她嘟著嘴煩躁地說。

[我知道,可是他們黏得這麼緊,他們這一大群人,像一大串粽子一樣,我根本就不能和你說悄悄話!] 鐵衣聞言,不禁笑了。天底下,敢把翁泰北形容成粽子的,天鳳大概是第一人。 可她只是想和自己說悄悄話.... 看著她不悅的神情,為了轉移她的注意力,他逗她開心地說,[那如果翁大人是粽子,我想,他一定是個粽子王了。] 天鳳一聽,果然馬上忘了生氣,笑開了

她開玩笑地說,[對,乾脆我叫父皇封他去邊疆作個粽子王好了!] 鐵衣一聽,馬上笑了出來。 公主兩眼亮亮地看著他,對自己突發奇想的想法似是很滿意,她笑得開心的很.... 算了,看她這麼開心,程鐵衣就算同情翁泰北,也不忍掃她的興了。 他身後十尺外的翁泰北一行人走在後面。翁泰北身邊的副將立刻小聲地跟他說,[大人,公主好像提到了粽子....] 翁泰北看著公主對著程鐵衣笑呵呵的笑臉,不禁一想----今天是元宵,但公主卻提到了粽子....... 他立刻臉色一正,[還不趕快下去,派人去買粽子,公主一定是想吃粽子了!]

[是。]那人一點頭,立刻退下。 然後翁泰北繼續跟著。 程鐵衣一邊走一邊轉過頭問公主說,[天鳳,為什麼今晚妳可以出來看花燈?] 公主搖頭晃腦,不以為意地微笑道,[因為我和父皇說我想看花燈,他就讓我來了。] 有這麼容易嗎?.....程鐵衣再蠢,也不會相信公主這番輕描淡寫的說辭,他深知她胡扯的本事。 但算了.....此刻他能和公主在一起是最重要的。 他停下腳步,看著月光下的公主,她精神奕奕的神情,令人看了好生快樂。

公主也跟著停下來,她一抬頭,便看見程鐵衣正看著她,她笑咪咪地問,[鐵衣,你在看什麼?] 程鐵衣溫柔地說,[我在看.......妳是否和我記憶中的天鳳一樣?] [那...有一樣嗎?]天真的公主兩手拉著他的手左右搖擺認真地問。 [一樣........瘦了,但更美了......]程鐵衣的回答有點肉麻。 公主聽了,是笑得很開心,但她還是嘟起小嘴,[你都不知道,我好想你喔!] 鐵衣淡淡笑笑,[我也是....]然後他看著她仰起的可愛小臉,不禁感歎地說,[天鳳,今夜一別,不知道下次見面,又是什麼時候了?...]

天鳳聞言,立刻回答,[這你就不用擔心了,]說到這堙A她可就得意了,.[父皇已經答應我,要讓我去長風鏢局住幾天了!] 鐵衣一臉詫異,[真的嗎?] [嗯。]公主用力地點頭,[我們還是可以再在一起了!] 她笑的十分燦爛。她那無憂無慮,開心的神情,令人不禁心生憐愛。 程鐵衣順順公主頰邊的髮絲,溫柔地說,[天鳳,如果我們能永遠在一起就好了....] 在這愉快的一刻,他的語氣似乎有些感傷。 天鳳聞言,立刻用力抱住他。

[會的,會的,我們一定會永遠在一起的!]然後她抬起倔強的小臉,[這一生一世,即便來生來世,永生永世,我也絕對不要和你分開!] 鐵衣心中一動,立刻環住她。 這番話,出自美麗的公主嘴堙A一字一句,給人無比震撼。懷裡這嬌滴滴的人兒,是真的在愛他,她的愛是如此強大,強大到幾乎無敵的境界。 他們就這樣抱著。天鳳溫柔地任他環著,她靠在他的胸上,聽著他的心跳。但她忽然感覺頰下有點不平,似有他物,於是她退開身子,好奇地問,[鐵衣,這是什麼啊?]

程鐵衣聞言,不禁一笑,[這是妳的苦難佛啊!]他從襟下拿出吊在脖上的苦難佛。 天鳳的眼睛睜得好大,[你還一直把它帶在身邊啊!....] .[對我來說,它就像是妳,我怎麼會捨得不帶它?我把它帶在身邊,也就等於把妳帶在身邊了。] 他甜言蜜語的功夫,是越來越好。 天鳳聞言,十分感動,她拿起小小的苦難佛,依在頰邊磨蹭,[鐵衣,這些日子,有它陪伴著你,我就高興了,這樣子,感覺上,好像我一直在你身旁,從沒有離開過。]

可她又有些抱怨,[你就好了,你還有我的苦難佛陪著你,但我什麼都沒有!] 程鐵衣握著她的小手抵在胸前,[誰說妳沒有,妳有的!] 天鳳疑問地看著他。 [妳有我的心!]鐵衣溫柔地說。 天鳳聞言,笑了,笑的十分甜蜜。 翁泰北旁邊的手下不禁在他耳邊對他低語,[大人,這程鐵衣好大的膽子,竟然敢......]

 [閉嘴!閉嘴!]翁泰北立刻氣急敗壞地說,他又不是瞎子。[你敢再說一句,信不信本座斃了你!] 這不知死活的傢伙馬上閉上嘴,乖乖地退下去。 所有人都噤不作聲,以免引起翁泰北更大的火氣。 而程鐵衣和公主,對這一切都似是無所覺,繼續談情說愛下去。

☆情愛兩難8☆

當采玉知道公主又要到長風鏢局作客幾天時,她一點都不訝異。不過她想,最高興的應該還是她哥哥。 雖然公主和她哥哥的前景未定,但她相信,這情形有天一定會有法子解決的!她、鐵衣、公主、郭旭,有天定能在一起,誰也不會離開誰,對她而言,這就是她最大的夢想和幸福了! 在看完花燈後,他們一行人走在回家的路上。公主和鐵衣最前,郭旭和翁泰北在其後寒喧,采玉在郭旭旁靜靜地聽著,而其餘錦衣衛就走在後面。

當他們快到達長風鏢局時,鏢局大門前正停著一台破舊的板車和一匹瘦馬,采玉眉頭一皺,[ 難道局埵釩人?] 郭旭也困惑地看她一眼,[我先去瞧瞧!] 鐵衣也注意到了,他撇下天鳳和郭旭先行一步,一起入內。大門內外堂的鏢師看到他們,都大聲地說:[回來了,回來了,六爺,他們回來了!] 商六爺歛歛衣裳,馬上走到大廳門口迎接,[少局主,你們終於回來了!咱們有客到!] 

郭旭邊困惑邊走上門階,[有客?是什麼客人啊?] 商六爺笑笑,[是少局主和鐵衣的好朋友!] [好朋友?]郭旭和程鐵衣對看。然後他們一起走進大廳,一眼便看到悠閒地站在那兒的男人,他正對著座位上的一個陌生男子和他膝上年約八歲的小女孩說話。 那人聽到他們的聲音,懶洋洋地回過頭對他們開口,[怎麼,郭旭,我不是你的好朋友嗎?] 郭旭一看,訝異地驚呼。

[封平?是你!] 封平好笑地開口,[怎麼,這麼訝異?不歡迎我?] 此時采玉已到,她淺笑盈盈地跨過門檻,[霹靂飛刀封平蒞臨長風鏢局,長風鏢局自是萬分榮幸,怎麼會不歡迎呢?] 封平地微笑看向采玉,[采玉姑娘, 好久不見了。] 郭旭一跨步走近,抓住封平的手激動地問,[ 封平,這三年來你是跑哪去了?] 封平笑笑,[天涯飄泊,四海為家。] 程鐵衣也走近封平身邊,[封平,真的是好久不見了!]

而公主在這時候也跨過門檻,她看看門內的熱鬧,好奇地問,[郭大少,你們有客到啊!] 所有人看向她。 采玉對她笑笑地引見,[鳳姑娘,封平可是我們長風鏢局的貴客,他是郭旭的摯友。] 天鳳聞言,走到封平面前,她看看他,友善地對他笑笑,然後大方地說,[原來你是郭大少的好朋友啊,可我是鐵衣的好朋友,這樣.....勉強算起來,我們倆也算朋友, 那從今以後,你就叫我鳳姑娘好了!] 這樣的交朋友法有些奇怪,封平有些訝異。 但天鳳黑白分明一雙眼睛,笑咪咪地看著他。

她異於常人高貴的打扮,襯以玉肌雪膚,渾身散發無限華貴氣質。 封平從沒看過這麼活潑有活力的姑娘,他疑問地看向郭旭和鐵衣,卻意外地發現一向豪邁的程鐵衣臉上竟有一絲尷尬的笑。 郭旭迅速地回答,[你就叫她鳳姑娘好了,她和你一樣,都是長風鏢局的..."貴客"!] 從郭旭說話口氣中,封平越加可以證明,這位鳳姑娘的出身,非比尋常,必屬出身豪門巨宦門第。

但這個時候,她不返家,卻待在這裡,原因,是值得推敲的。 封平不禁多看鐵衣一眼,然後他點頭輕喃,[原來如此....] 看到他的目光,程鐵衣的臉開始微紅起來。 [封平,你到了多久?]郭旭問。 [剛到,你們就進門了。] 商六爺連忙開口,[是的是的,他們剛到。] 采玉大方地笑道,[封平,你今天帶了兩個朋友,何不和我們介紹一下.....]

[他們?]封平困惑地反問,[他們你們不是應該認識嗎?] [認識?]程鐵衣訥悶,他走到楚如風前,一作揖,[閣下是....] 楚如風迅速站起,[鐵衣,兩年不見,你不記得我了?] 她直直地站著,頭髮有些凌亂,一身的風塵僕僕,眉毛秀氣,鼻樑挺直,一對大眼睛,清亮有神。程鐵衣一看,覺得十分面熟,不由一惑。但他還沒回過神,天鳳已來到他身邊。 [鐵衣,他是你的朋友?]她問。

[是的。]但回答的是楚如風,她的視線從沒離開過鐵衣。 她的目光,深不可測,如此閃亮,如此專注。 這個聲音,深深地打進鐵衣的某個記憶,他看著她,一瞬也離不開視線,兩個人就這樣彼此凝視著。天鳳轉頭看向他時,剛好看到他那她從未看過的不知名目光。 而程鐵衣終於想起來,就在天鳳的眼下,他驚愕地驚呼,[如風姑娘!] [姑娘!?] 他的驚呼迅速得到重覆,而且是兩個人。一個是天鳳,另一個則是封平!

[是的,鐵衣,你終於認出我來了!]楚如風淡淡地一笑。 程鐵衣訝異地瞪視著她。 采玉聰慧地立刻走到如風面前,隔開他倆人的視線,[如風姑娘,好久不見,妳怎麼來了!] 如風對采玉笑笑,[采玉,郭旭,我們是真的好久不見了。] 她們站在那裡,就像老朋友般寒喧,站在一旁的天鳳,只有聽的份。 而在那一刻,說不出天鳳的感覺。因為從她一知道楚如風是女的,她就忽然覺得十分不對勁。

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這樣,也許是因為她在不經意下看到鐵衣和如風姑娘兩人眼神交會的那一刻吧!那一瞬,她看到一種她不理解的目光閃過,而生平第一次,她的內心驟然間波浪不平... 不對勁,真的很不對勁.... 而以她鬼靈精怪的腦袋,她來回地看著鐵衣和如風二人,舉出許多疑點。 第一,這個如風姑娘為什麼要用那種眼神定定地看鐵衣?

第二,她從不知道還有其他女人和她一樣是叫鐵衣"鐵衣"的,這如風姑娘,她可以叫鐵衣"程二局主",也可以叫他"程兄",甚至是"鐵衣兄",但她卻叫他"鐵衣"..... 第三,她可以肯定,這個"如風姑娘"認識鐵衣比她還久.... 第四,她瞇著眼看向鐵衣,這第四便是即使楚如風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鐵衣,但鐵衣為什麼也用奇怪的目光看這個如風姑娘?她該死地在堶接o現一絲曖昧! 程鐵衣似是有感覺到天鳳的視線。

他轉過頭來,看到天鳳狐疑的雙眼,不知為何,竟有一絲驚慌失措的狼狽。 但這是毫無道理的啊!程鐵衣深知,他和楚如風之間,一點事也沒有,他的心裡只有天鳳一人,可為何他在看天鳳那一剎時,竟有種心虛的感覺。 而就在此時,在另一方面,從知道楚如風是個女人後,封平便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但沒有人知道,在他高深莫測下,他也有一絲狼狽...... 難怪他覺得楚如風這個名字似曾相識!

兩年前,當郭旭因堯親王一事救駕而聞名天下時,在傳言中就有楚如風這個女子....也難怪他覺得這個男人彆扭的奇怪,原來她竟是個女人,這麼淺顯易懂的事實,他居然沒發現.... 他的酒真的喝太多了! 一下子,整個大廳,暗潮洶湧...... [如風姑娘,妳怎麼男裝打扮起來了,難道是有什麼事嗎?]郭旭對如風開口問。

[是的,郭旭.....]如風淡淡一答,正想說出此行的目的,但話還沒說,正對著門外的雙眼便瞪大起來。她一眼便看到在門外分派部下保護宅邸, 還未進門的翁泰北..... [翁泰北!]她憤怒一叫,抽出劍,整個人就飛出去。 翁泰北聞聲,轉過頭正好接下她凌厲的全力一擊。他雖還未反應過來,但便本能地與她對打起來,而在兩式三招後,楚如風便落敗。

翁泰北一掌強勁打上她胸前,將她打飛進廳內。 程鐵衣和封平立刻同時飛身一起接下她的身子,而程鐵衣也馬上步前,站在如風面前,擋住翁泰北進一步可能的攻擊.... 果然,翁泰北氣勢洶洶的入內,郭旭一看,立刻走到他之前擋住,[翁大人請息怒 ,只是個誤會罷了!] 但翁泰北卻不這麼想,[此人想要本座的命,怎麼會是個誤會!] 天鳳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但程鐵衣保護著楚如風,所有人都保護著楚如風,而讓封平扶著的楚如風,也臉色雪白如紙,嘴角帶著血絲,這讓她迅速同情起來。

這一刻,她忘了剛才心中對這個如風姑娘的懷疑,她一驚,立刻怒斥,[翁泰北,你退下!] 而就在封平和楚如風不敢相信的目光下,一向囂張鈸扈的翁泰北,竟然真的忿忿不平地退下。 [六爺,翁大人那兒,就先交給你了!]郭旭轉頭對六爺說。 [是,我馬上下去辦。]商六爺立即退下。 采玉立刻趕到被封平撐住的楚如風旁,拿起帕子輕拭她嘴角的血絲,[如風姑娘,妳沒事吧?] 楚如風倔強地撐開封平的雙手,不要任何人扶持。

她挺著微抖的身子,兩眼充滿恨意地問,[他為什麼會在這?.....] 沒有人知道該如何回答她。 楚如風抬起眼看向郭旭,咬著牙說,[郭旭,我絕不和他同處一個屋簷下.....] 郭旭還來不及開口,菲菲已經跑到她的身旁。她語帶驚惶地拉著楚如風的手輕搖,也撐住楚如風搖搖欲墜的身子,[ 風姐姐,妳怎麼了?.....] 楚如風立刻低頭。這一刻,她才忽然想起菲菲的存在----而她的殺妹之仇,迅速被菲菲的血海深仇蓋過。

天啊,還有菲菲,她居然忘了菲菲,她怎能棄菲菲於不顧?.....今日她,就是要來長風鏢局尋求幫助啊! 她一想起,血氣便翻湧,襯得臉色更白了。 [ 如風姑娘,妳還好吧?]站在她前面的采玉擔憂地伸出手想扶她。 楚如風站直顫抖的身子,嘴角帶著痛苦的抿緊。她看著眾人一眼,但還未來得及說什麼,整個人就直直往後倒下.... 她身後毫無頭緒的封平,剛好接住她昏厥的身子。

☆情愛兩難9☆

商六爺把把如風的脈,他捻捻鬍鬚,狀似思考,許久未說一話。然後,他放下她的手,把它重新置於被內。 一旁鐵衣立刻急問,[六爺,如風姑娘怎麼樣了?] 商六爺看看大家,沉重地說,[如風姑娘在到鏢局之前已受了傷,因為沒有好好的處理,早已開始發炎發燒了.....也多虧她一路顛簸竟還能支撐下來,但如今舊傷未治,又挨翁大人這凌厲的一掌.....恐怕,得要好好休養一陣子了!]

[那她是沒有生命危險了?]問的人是采玉。 [生命危險倒是沒有,但是....]商六爺看看大家,遲疑地說。 [但是什麼?]鐵衣急問。 商六爺看著眾人擔憂的臉孔,無奈地說,[但是她體質過弱,又挨翁大人這一掌,即使傷好了,恐怕這大半年也使不出什麼功力了。] 眾人驚訝。 [這麼說,這大半年,她會像郭旭一樣,失去武功?]采玉再問。 [郭旭沒有武功?]一旁的封平立刻驚呼。

[是的,]郭旭平靜看向封平,[封平,這件事我以後再詳細告訴你,]然後他轉向商六爺,[六爺,你繼續。] 封平縱有許多疑問,也未再開口。 商六爺點頭,然後他看看褟上與二年前相較清瘦許多的楚如風,[如果她有好好照料自己的傷口,或許,今天不會如此!] 采玉聞言,不禁一想,[到底是什麼原因,會讓如風姑娘明知自己受了傷,仍不肯好好處理,非得趕這個路呢?]

然後她心思一轉,問向封平,[封平,你是在何處遇到她的?] 封平回答,[城外北方五十里處的一個小酒棚,當時她帶了個孩子,被許多蒙面黑衣人追殺。] [被人追殺?]程鐵衣無法置信,[那些人難道不知道她是風雪山莊的大小姐嗎?] [他們知道。]回答的是采玉,[若非如此,如風姑娘又何需男裝打扮!] 一經采玉解釋,眾人均了解點頭。

然後郭旭又問向封平,[那追殺她們的人,目的是什麼,你知道嗎?] 封平想想,[應該是為了那個孩子,我聽到他們威脅如風姑娘將那個孩子交出來!] 采玉點點頭,[這我就懂了,這說明了如風姑娘為什麼明明受了傷,還帶了個孩子趕路。]然後她看向郭旭,[當時的情況,一定很危急!] 郭旭點點頭,然後他向封平繼續問,[封平,你可知那些黑衣人是何來頭?] 封平笑笑,[若非他們撂下話,我還真的不知....他們自稱是玄衣門。]

[玄衣門?!]眾人驚呼。 看到大家這麼驚訝,天鳳插嘴問,[什麼是玄衣門啊?] 采玉轉過頭來,耐心地向她解釋,[玄衣門是這兩年來崛起於北方大漠的秘密組織,它的分舵密布於中原各處,所涵蓋的屬下有上萬人,是個令當今所有江湖人都畏懼的組織,直至目前,任何人與之為敵,還未有人全身而退過......而在這其中,又以行事詭譎,陰沉難測的玄衣門主,行徑最令人側目。]

[是因為他很可怕嗎?]天鳳問。 [不,是因為他很神秘!據說當今天下,沒有人知道他的真面目。因為從未有人看過他,他是老人, 還是年輕人,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沒有人知道。] 天鳳不以為然撇撇嘴,[這有什麼了不起,也許他什麼都不是,只是故作神秘,一點本事都沒有!] 采玉淡淡一笑,[不,妳錯了,他的武功深不可測!據說到目前為止,殺人從不過一招。]

[一招?]天鳳瞪大眼問。 [是的。]這次回答的是郭旭。 [那既然他一招就可以打死人,怎麼會有人知道他殺人只需一招?知道的人不是早就死光了?] [這個問題問的好!]郭旭笑道,[那是因為玄衣門主在殺人時,一定會留個活口。] [他為什麼要這樣作?他不怕人家找他報仇嗎?]天鳳又問。 采玉回答,[因為他就是故意要留個活口來找他報仇的。]

天鳳皺皺眉頭,[那他真的是個很奇怪的人!] 鐵衣走到她身邊笑笑地說,[就是因為他作事從不按牌理出牌,而且作風殘忍,才顯得他可怕啊..... 妳問完了沒有,妳有那麼多問題,我看到天亮也解答不完。] 天鳳嘟著嘴,[好嘛,問完了。] 郭旭又擔憂地看回楚如風,[如風姑娘怎麼會惹上這麼麻煩的祖織?] 而當他的眼睛抬起遇上采玉的,兩個人心中都閃過同一件事---- 她是來尋求幫助的! 可如風姑娘並不知,今日長風鏢局,只能靠鐵衣支撐,郭旭是沒有武功的。

郭旭看著采玉,語重心長地開口,[那個孩子,必定是個非常重要的人。] 采玉平靜回應,[是的,如非如此,也不會讓如風姑娘如此拼死保護。] [那她現在人呢?] [我看她又累又餓,就讓人帶她下去梳洗休息。] 郭旭沉思,[玄衣門一貫的宗旨,[不達目的,絕不罷手].....] [因此,相信他們很快就會找上門來!] 當他們兩個人在對話時,所有人都只是聽,沒有人插嘴,氣氛有些凝重。

[ 局堛漱H手夠嗎?] [不多,沈園一役人員傷亡慘重,現在,只有一些沒有回家過節的鏢師了,但....]采玉看向郭旭,眸中似有深意,[你別忘了,我們還有個秘密武器.....] 郭旭兩眼晶亮立刻道,[翁泰北!] [是的。]采玉微笑。 郭旭不禁喃喃開口,[沒想到,公主這趟,還真的來對了!] 天鳳一聽,立刻挑挑眉看向鐵衣,好不得意。 鐵衣只是沒好氣地笑笑。

[那妳想,他們最快何時會到?]郭旭繼續問采玉。 [絕對比你我想像還快!] 郭旭看看大家,[那我們最好有心準備。] 眾人點頭,而就在此時,門外又有一鏢師慌張而來。他走進房內,對郭旭道:[少局主,咱們又有客到!] 有客?....所有人皆嚇一跳。 [你可知來者何人?]采玉鎮定地問。 [石秀才。] 眾人立刻面面相覷。 石秀才?....

☆情愛兩難10☆

郭旭看著采玉,鬆了一口氣地笑笑,[長風鏢局今晚真是貴客不停臨門!] 采玉也點點頭。 郭旭轉向鐵衣,[鐵衣,你和封平在這兒照顧如風姑娘,我和采玉先去看看。] [去吧!] 郭旭向采玉點點頭,兩人便先離開。 一進大廳,郭旭便看到石秀才,但沒想到的是,他還帶了個人。那人是個姑娘,但她似乎是昏迷的,她頭斜斜地靠在椅背上,寬大的斗篷帽簷覆住她的臉,令人看不清她的容顏。 郭旭和采玉困惑地看向她。

焦急的石秀才一看到他們迎面便說,[郭旭,這我再向你解釋,我現在只想問你,如風姐來了嗎?] 郭旭一愣,[你怎麼知道如風姑娘來了?] 石秀才急忙地解釋,[我和如風姐兵分兩路,相約元月十五上元夜前在長風鏢局碰面,她來了嗎?] [來了,剛好比你早個時辰。] [是嗎?]石秀才鬆了一口氣,[她來了就好,我還怕她路上會出什麼意外呢!] 采玉接過下人送來的茶盤,走到石秀才面前,[石秀才,你一路風塵僕僕,先坐下來喘口氣吧!]

[謝謝妳,采玉.]石秀才點點頭,接過采玉盤上的茗茶,輕啜一口,然後他抬頭問,[那如風姐呢,她現在在堶悼薿孜 ?] 郭旭看看采玉,他難以啟齒地開口,[如風姑娘....她受傷了。] 石秀才手上的茶杯,立刻重重地放在几上,[受傷了?怎麼會?傷得嚴不嚴重?] 采玉對石秀才說,[是還好,但是....] [但是什麼?]石秀才急問。

[但是她這大半年恐怕會使不出什麼武功.....]采玉真不知該怎麼說。 [怎麼會這樣?.....]石秀才無法置信,[她是怎麼受傷的,而且傷的如此重?] [是被翁泰北打傷的.......]采玉遲疑地說。 [翁泰北?]石秀才無法置信地提高音量,[這事什麼時候又扯上翁泰北,她又怎麼會遇上那該死的翁泰北的?] [此事說來話長.....]

看著石秀才怒氣沖天,采玉安撫他道,[石秀才,你先別生氣,這只是個誤會罷了....] [誤會?這翁泰北嗜殺成性,草菅人命,怎麼會是誤會?....]石秀才暴怒,他站起來,[如風姐呢,如風姐現在人在哪裡?我要去看她!] 郭旭也跟著站起,[她在她上次受傷住的那間房.....她還沒醒,石秀才,鐵衣和六爺正在照顧她....] [我馬上去看她!]他一說完便要走。 郭旭急忙提醒他,[石秀才,那這位姑娘呢?] 石秀才立刻煞住腳步,彷彿忽然想起她的存在。

他不發一言走了過來,將椅上昏迷的女子一把抱起,然後將她轉身遞給站在一旁的郭旭。 [郭旭,這位紫姑娘也受傷了,我在路上已找過人看過她......她沒什麼大礙,只是一時還醒不了,你先幫我照顧她。] 郭旭毫無頭緒地接過來,[這位姑娘也受傷了?.....] 石秀才凝著臉,[我把她先交給你,我先去看一下如風姐,待會兒再過來看她!] 采玉也走到郭旭身邊,[郭旭,這位姑娘既然也受傷了,我們就先照顧她吧。]

郭旭點點頭,然而當他正準備和采玉退下時,走到門邊的石秀才忽然轉過頭來,似是有話要說。[郭旭,紫姑娘她.....] 但他說到一半的話卻欲言又止地放棄,[唉....這一時也解釋不清,我先去看如風姐,有什麼事,待會兒我再向你解釋吧!] 他才說完,便急忙退下。

什麼?郭旭和采玉還來不及阻止,他就不見了... 郭旭看著采玉毫無頭緒地喃喃而問,[這石秀才在說什麼?]采玉也困惑地搖搖頭。

而就在此時,郭旭懷中的女子的頸剛好斜下了他的手臂,露出她原本一直隱藏在斗蓬下的臉孔。 郭旭和采玉自然地往下一看,但這一看,兩個人臉都白了.....  

☆情愛兩難11☆

[鐵衣,如風姐怎麼樣?]石秀才一進門便急問道。 [石秀才!]鐵衣聞言驚呼,[你不是和郭旭在前院大廳,怎麼來了?] [先回答我,如風姐怎麼樣了?]石秀才走了過來. 商六爺回答,[還在昏迷,剛剛已讓她吃藥,應該不會有什麼大礙了!] [郭旭和采玉呢?他們怎麼還沒過來?]鐵衣看看石秀才身後奇怪地問。

[他們正在照顧我帶來的人,那人也受傷了.....]石秀才走到床邊一邊看著楚如風一邊說道。 [有人也受傷了?]商六爺訝異,[二局主,那我先過去看看究竟!] 鐵衣點頭,[我也跟你去。] 他們說完就要走....... 天鳳立刻問,[鐵衣,那我呢?] 鐵衣回頭跟她說,[妳先留在這裡,我待會就過來。] 天鳳乖巧地點頭,然後鐵衣便和商六爺離開。 石秀才站在床邊,他看著不過一個月未見,就清瘦許多的楚如風。 [怎麼會這樣?....]他不由低聲輕喃。 耳尖的天鳳聽到了,她還以為他不知道,好心地告訴他,[她是被翁泰北打傷的。]

石秀才聞言,握緊拳頭,死盯著楚如風低咒,[這該死的翁泰北!] 天鳳看他這麼生氣,本來還想開口,告訴他精采的經過.....但坐在桌旁的封平快一步的眼神阻止她,她皺皺眉頭,不知道為什麼,但還是乖乖地閉上嘴。 封平安撫地對石秀才說,[石秀才,你不用擔心,她很快就沒事了。] 石秀才看向他,對他點點頭,[我了解。]然後緊握的拳頭也放鬆了些,似乎沒那麼生氣了。 天鳳走到石秀才旁,偏著頭安靜認真地看著他-----她就這樣看著他目不轉睛注視楚如風的情景。

而當她看到石秀才看向楚如風的雙眸間充滿憂慮時,她不由皺起眉頭。 這石秀才和如風姑娘是什麼關係啊?他為什麼這麼擔心她?而他看著楚如風這又心疼又難過的眼神,不知為什麼,天鳳覺得很熟悉! 石秀才彷彿感覺到她好奇的視線,他立刻掩飾住他的眼神,看向天鳳,[這位姑娘,妳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天鳳還在冥思,她無謂地揮揮手,繼續盯著他,[你不用叫我姑娘,你叫我鳳姑娘就好了。]

[鳳姑娘?]石秀才喃喃重覆,然後他又問道,[那請問鳳姑娘,妳為什麼o樣看著我?] 天鳳忽然似醒過來一樣,她睜眼說瞎話,故作自然地看向他處,[沒有啊?我沒有看你啊!] 怎麼會沒有?石秀才在心堣j聲問,這姑娘明明就死盯著他看。他看著眼前這個天真無邪的姑娘,覺得她十分奇怪。 這樣的對話有點低能,封平從腰間拿起酒壺獨自就喝起來了.... 天鳳發現石秀才仍看著她,她的眼珠子轉來轉去就是不敢看他,而她的腦子也跟著眼珠子轉。

忽然,她好像想起什麼,她立刻抬頭對石秀才大聲問,[石秀才,我見過你對不對?] 石秀才嚇了一跳,但他以為她是隨口說說,他敷衍她,[沒有,我們沒見過。] 但天鳳的眼睛瞇起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他,認真地說,[不,我們見過,我們以前一定見過!] 石秀才沒好氣地說,[不,我們沒見過,這位鳳姑娘,請妳相信我,我石秀才見過的女人,我一定不會忘!]這點自信他還有。

是嗎?天鳳不相信,她認真地蹙起眉,[不,我們一定見過,你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想起來的!] 石秀才無奈地敷衍,[那鳳姑娘就慢慢想吧。]然後他回過頭,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如風身上。 天鳳又偏著頭認真地看他。而這一次,石秀才雖明知道她在看他,他也懶得理她.....他將所有注意力放在如風身上。忽然,天鳳眼睛突然瞪大,她快一步地把自己的嘴摀住,阻止即將出的驚呼----- 因為她想起來了!

她不是想起他們是否見過,而是她想起石秀才看著如風姑娘的眼神的意思了! 她曾在鐵衣的眼堥ㄨL.....當她身染不治腦疾時,每次她難過,鐵衣總是用這種又憐又惜又捨不得的眼神看她的.... 可她沒想到會在初識石秀才眼堿搢魽C 這時的天鳳,並不知道她發現了一個秘密.... 石秀才又轉過頭來看她,她一驚,立刻趕快把手放下,裝作沒事似地搖搖頭,還對他笑笑。 而當時石秀才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這個鳳姑娘真的很奇怪! 從頭到尾,封平都喝著他的酒,懶得理他們一眼。

☆情愛兩難12☆

郭旭將這個陌生的女子,輕輕地、輕輕地,放在床 上,他的動作,是如此的輕,彷彿太用力,她就會在他手中碰碎。而他的手,在離開她的身體時,仍不停地抖,但他.....他竟然無法止住它。 他就站在床尾,靜靜地看著她,覺得自己顫抖的心,正猛然地打擊著他虛弱的胸口. 他無法開口....他明知采玉就在他的身後,但他仍舊無法開口...甚至,他連看一眼采玉的勇氣都沒有。 采玉也很靜,她一點聲音都沒有。

她只是站在那兒,一動也不動...... 她淡淡地看著郭旭,平淡的面容中藏著一絲令人心碎的脆弱,但她站的挺挺的,用那一貫的堅強,支撐住她從不輕易洩出的激動....... 郭旭的身子正在抖。采玉知道。但她卻沒有辦法走前一步,撐住他.....那一步,她跨不出去。 她的心其實也在抖。因為她知道,那一小步,就是郭旭心中至今她仍無法到達的距離.... 它看似近,但卻遙不可及。 有些事情,她和郭旭一直都不肯面對,但,原來天意的安排,是如此的特別,這一刻,雖只是一剎,但她終於能將郭旭模糊不清的心看得較清楚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自己能接受,但郭旭....他將永遠不知道,這一剎,他對她的傷害。 郭旭看著昏迷的女子,許久,許久.... 然後,終於,他轉過頭來,他的臉色慘白,眼神充滿脆弱。 [她不是她......]他輕輕地開口。 采玉堅強地綻出一朵隱藏微顫的微笑,她向前一跨步,伸出溫柔的右手覆在郭旭的頰上。 [我知道。]她柔柔地說。 如往常一樣,采玉以一貫的堅強,無怨無尤地擷住郭旭的苦痛,以一貫的柔情,將它轉移到自己的身上。 [采玉.....]郭旭輕輕地閉上眼,重重地吐出她的名字。 采玉淡淡微笑,堅強地微笑。

她一定要笑,因為她是郭旭永遠的後盾,不管發生什麼事,她都一直在他身邊。 她知道,郭旭此刻心中的激動,但她也知道,他很快就會平復了..... 而當郭旭張開眼,看見采玉的微笑,奇異地,那顆原本激動的心竟平穩下來---- 然後,他也對她微笑。 鐵衣和商六爺就是在此時闖了進來。 [少局主,是不是有人受傷了?]商六爺邊走邊問。 [是的,]采玉平靜地回頭應道,[六爺,你來看看她的情形。] [好,大小姐,我馬上幫她看看。] 但商六爺一走進床邊,他的人就呆住了。 還沒注意到床上人兒的鐵衣對采玉問道,[怎麼,采玉,石秀才帶的人如何?不會傷的太重吧?] [應該....還好....] 鐵衣點點頭,然後他也準備到床邊看一下,但卻一眼看到呆若木雞的商六爺。

[六爺,你怎麼了.......] 而他的疑問在看到床上的女子也逝去了。 [崔婷!] 程鐵衣的無法置信地低喊出聲,臉一瞬間變得慘白,雙眼瞪得好大,身子陡然往後一退。 [她不是崔婷。]站在他身後的采玉輕輕地說。 采玉的聲音,猛然地敲進他的腦袋,程鐵衣的第一反應,就是迅速轉過頭來去看郭旭。 站在窗前的郭旭沉默地背對著大家,扶著窗櫺看向窗外。

他雖未開口,但他背影的線條是如此的僵硬。 程鐵衣無法置信地看著他,然後他回頭看看采玉,可采玉正在看著郭旭,而她的臉上,卻帶著一股淡淡的神情,那神情,是鐵衣從未看過---- 那是一絲心碎神離的淡淡哀傷..... 看到采玉的表情,鐵衣的心好痛。 天啊!這是怎樣的情形啊! 他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們三個人,就站立在那兒,每個人都僵著,有如化石一樣。 而此時,窗外,一連停了幾天的雪,又重新開始落下。

☆情愛兩難13☆  

三更天,天空昏暗深沉,除了風聲外再無其他。 低溫籠罩在漆清的夜堙A更添幾分寂寥。 一名蒙面黑衣人急走入內,他尊敬地對黑紗內正悠閒下著棋的黑衣男子頷首。 [主人,綺羅使的飛鴿已到。] 男子下棋的手在空中一頓。 [是嗎?她說了些什麼?]他淡淡一問。 [只有一句話,一切已照計劃行事。] [嗯。]

[現在楚如風和那個孩子,還有石秀才,都已到長風鏢局,長風鏢局高手如雲,再加上女諸葛程采玉和霹靂飛刀封平,要得到那個孩子和幻海淚定會難上加難!] 男子面具下的唇淺淺一笑,[婉兒她.....絕對不會讓我失望的。]然後他將手中的棋放在棋盤上。 [是。]黑衣人立即低下頭去,為自己膽大的話語害怕。

他立即補充道,[綺羅使親自辦事,絕對天衣無縫,定會成功。] 男子未再發一言,只是下棋。 [主人,閻羅使已到京城分舵領罰,該如何處置?] [閻羅使鞭刑三百,其他手下鞭刑二百。]男子邊下棋邊悠閒地說,頭也未抬.[告訴閻羅使,若非他們辦事不利,又何需婉兒親自出馬?.....今天,看在是敗給封平,我饒他們一命,但同樣的失敗若再重覆,我就饒不了他們了。]他在講這些話時,語調從未揚起,彷彿說的是最平常的話。

[是。]下位的黑衣人尊敬道。 然後,從紗堿藒M射出一瓶碧瓶,黑衣人迅速接住。 [婉兒體弱,再加上奔波,將這瓶藥交給她。] [是!] [去吧。]男子淡淡一揮手,從頭到尾都未看他一眼。 黑衣人立即退下,整個大廳迅速又恢復到空曠無人。 許久許久後,只聽首位上男子輕聲地自言自語,[唉.....一個人下棋,還真是無聊。] 然後.......他就未再開口了。 漫漫長夜,整個大廳一個聲音都沒有,只有一顆顆棋子下在盤上的聲音,在偌大的空間堙A造成一個個迴音,聽起來清脆地嚇人。

采玉在黎明前沉靜的時分醒過來。 她靜靜地從床上起身,隨手拿起五斗花櫃上的披風,無視於清晨冰冷的空氣,打開門扉無聲無息地走到院中,歡迎黎明的到來。 庭院的空氣瀰漫著一股神奇的寧靜。滿天柔飛的細雪,如夢似幻地包圍住她。 采玉微揚起頭,感覺那輕輕拂過臉頰的微寒雪花。她淡淡一笑。 一整夜,她睡睡醒醒,而如今冰涼的空氣沁進她的腦中,她忽然覺得整個人都清明了.... 她曾感受到的心痛,這一刻,也淡了。 一直以來,她不是情烈炙熱的女子,但她對感情,卻如此執一。

[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一直是她從小的夢想,她渴求,平凡而完整卻深刻的一段情,她渴求,與郭旭相守到白頭。 她也曾對郭旭死心過,但一直到郭旭在生死垂危時她才發現,自己對他的愛已到生死相許......她愛他,愛到如此的地步,即使郭旭的心中永遠都有崔婷,她也能接受!但她從不知道,在郭旭的心中,她到底是什麼樣的地位? 猶記在沈園,她曾為郭旭哭泣,當時郭旭擁她入懷,輕聲地對她說,[我只怕,自己不能給妳幸福。]

而她從未去細想這句話的意思。那時對她而言,只要郭旭活著,只要她能守在他身邊,一切就夠了.....可,她從不知道,在那時郭旭的心中,他到底是怎麼想的.... 郭旭在沈園一役後對她的好,對她的憐,到底是出自真心,或只是出自他的感謝---- 她從不知道。也心想,大概永遠不會知道。 但昨夜,昨夜卻讓她看清楚了許多事..... 只是個容貌相似的女子,都能讓郭旭失常到如此的地步,那她又何須去細想那在郭旭心中的崔婷呢? 因為對感情的執著,讓采玉一輩子只要愛郭旭一個人。

所以,她傾付所有的情感,等一個地老天荒,此生不渝的承諾。但她從不知道,郭旭他是否也是這樣想的,在他的心堙A她是他想一生相伴的人嗎?還是,那個他想與之白頭的人,早已逝去.... 所以他無法對她下一個承諾。 若沒有郭旭,她誰都不要,但郭旭是否,若沒有崔婷,他誰都不要... 並不是沒有崔婷郭旭就必須要愛她,她並不想如此,也不要郭旭如此... 她一直在等待,等待郭旭看清他心中對她的是情是依賴亦或是感激....也等待自己看清他的心....所以她從不"強求",她只想讓一切順其自然。

但經過昨夜,她終於了解了..... 原來,郭旭不是不愛她,只是不夠愛她。 他最愛的,仍是崔婷。 而她也終於明白,她雖說不"強求",但郭旭若不夠愛她,愛到足以許下承諾的地步,那她心中對他所盼的[執子之手,與子偕老],不就只是在"強求"他罷了? 她細柔的情,終究鎖不住他無根的心....那她,她還要"強求"嗎? 如再強求下去,也許,她終究能和郭旭相守,但她,她會想要一個不夠愛她的郭旭嗎? [枉相思。] 許久許久之前,谷樵曾勸過她,莫再枉相思...

但她,她卻怎麼都無法控制自己... 姻緣天定,月下老人的情簿上,她的名字和某個緣定注定在同一冊;她小指的紅線和那人纏結在一起,不管天涯海角,身在何方,她和那人終會相依.......反之,即便苦苦盼望,切切懇求,到最後,也只是[枉相思]罷了..... 她苦苦一笑,淚,卻滑了下來。 她的心,好痛好痛,但她....卻止不住它..... 終於,她輕啜出聲----- 她為自己的看破而哭,允許自己哭,因為這是最後一次. 她,真的不強求了.... 天鳳走過迴廊,剛過轉角,一眼就看到站在園中仰著臉任雪落在她臉上的采玉。

她輕輕地往前走幾步,正要開口叫采玉,卻發現緊閉著眼的采玉身子微微地顫抖。 她停住腳步。 而她終於看清楚,掛在采玉雙頰的水珠,是采玉不停落出的淚。 天鳳並未想到自己會看到這樣的畫面。 只因莫名的煩躁讓她一夜無法安睡,所以她天未亮就醒了。她正想出來透口氣,卻沒想到會看到采玉。 而她從未想到,一向堅強理智的采玉,竟會如此,除了在沈園郭大少傷重垂危時,采玉從來不會顯出如此的脆弱。

她雖曾看過采玉哭泣,但那完全不像這次。 采玉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她微顫的身子,似乎承受著更大的悲哀。 天鳳不敢向前,也不敢驚動采玉,更不願采玉知道她看到她哭泣....她一步步地往後退,回到轉角處。 雖然不知原因,但她看著采玉,一顆心,竟也跟著酸了起來。 綿綿的細雪,一點一點地覆在采玉的衣髮上,頰上,但采玉似是毫無所覺,反而像在迎接冰冷般直直站立。 天鳳抬起頭看著天,覺得連老天爺都哭泣了........ 她輕輕地嘆口氣。 長風鏢局,出了什麼事嗎?

☆情愛兩難14☆ 

長風鏢局自上元夜過後,就瀰漫在一股不知名的氣氛裡。 局堿藒M多了兩個受傷的女人,多了許多事可忙,尤其是采玉.....因為局堣j都是男人,所以照顧的大任都落在她身上,她一個人要照顧兩個女人,不過幸好石秀才和鐵衣也有幫上一點忙。 石秀才帶來的女子紫綾在隔天就醒過來了。她的傷勢較輕,修養一下便無大礙。 第三天,采玉端了藥碗,坐在床側,將它遞給了紫綾。

[謝謝妳,采玉姑娘。]紫綾輕聲地道謝。 采玉微笑搖搖頭,[哪兒的話。] 紫綾有禮一笑,[采玉姑娘,如風姑娘怎麼樣了?] [如風姑娘的傷比較重,雖然沒有生命危險,但還沒醒。] 紫綾聞言,幽幽地歎了口氣,[唉,為了一個幻海淚,居然連累了如風姑娘。] 她和崔婷,外貌雖極為相似,但年齡及氣質上卻相差甚多。 崔婷冷豔逼人,眉梢眼角,每見嚴厲,秀麗之中自有[冷電寒芒]之感,令人乍見不敢逼視,她是孤傲的俠女子。 但眼前的紫綾又自是不同了....

紫綾姑娘白皙秀麗,那帶著微微疲憊的臉很清瘦,瘦得近乎沒有血色。這樣單薄的臉蛋,應該是注定讓男人一見心疼的,偏偏那對眸中,完全沒參雜任何情緒,完全否定了這女孩原該柔弱的氣質。 她的外表,不過十七八歲,但卻散發出一股不合年齡的"靜"。 紫綾抬起頭,對采玉淡淡一笑,[采玉姑娘,妳一直看著我,是在想什麼嗎?] 采玉微微一笑,[我在想,妳和如風姑娘是什麼關係?] [我是菲菲的姑姑。]

采玉一楞,[妳是菲菲的姑姑?!] [是的,]紫綾平靜地說,[也可以說,我也是要來託鏢的人。] 這采玉倒沒有想到,她看著紫綾,竟無語。 她沒再問下去,因為她知道,所有的來龍去脈,她很快就可以知道清楚。 窗外,暮色正緩緩地罩下來。黃昏的餘暉,把一樹的陰影,投射在室內雕花的地磚上,淒涼而神秘。 郭旭從那夜過後,就未再見過紫綾,甚至可以說,他是躲避著她,而且,他也不自覺地避著采玉。

不知為何,他竟十分害怕見到采玉。 他站在書房窗邊,看著窗外,緩緩一吟,[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 坐在桌邊的封平聞言笑笑,倒杯酒給他,[郭旭,別想太多,陪我喝杯酒吧!] 郭旭瀟灑回頭一笑,[好,那就讓我們盡興而飲。]然後他走到桌邊,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封平也跟著喝了,他看向郭旭,眼中含有深意,[說真的,郭旭,沒了武功,你打算怎麼辦?] 郭旭微挑一眉,坐了下來,[此話怎講?]

封平搖搖頭,[長風鏢局雖然是御賜天下第一鏢,但如今你的武功已失,可慕名而來託鏢的人可想而知將會更多,到時你要怎麼出鏢?.....]他沉吟,[難道....真的將出鏢的責任都擔負在鐵衣身上?] 郭旭搖頭一歎,[唉,其實這我也想過....如將所有責任都付與鐵衣,那對他實在不公!可這長風鏢局是我父親和鐵衣采玉的父親所留給我們的,我並不希望它結束在我們的手上!]

封平沉思,[而以鐵衣的個性,我想....他一定寧願將所有的責任背負在背上,也不願看長風鏢局結束。] 郭旭搖搖頭,[但我不能將所有責任都付與給他!六爺年邁,采玉又不會武功,長風鏢局今日不同以往,更重要的是,鐵衣的心中也有了牽絆------] [是那位鳳姑娘嗎?]封平平靜地說。 [是的。] [她和鐵衣真的----] [是的。] [可那鳳姑娘看起來不是一般人----]封平疑惑地問。 [但鐵衣只愛她一個人。]郭旭輕輕地打斷。

封平無法相信,[我以為....以鐵衣的個性,素來的行徑,他是最不喜與官宦權勢的人來往,但這鳳姑娘的出身,似乎十分了得.....] 郭旭微微一笑,[也許,這就是人家口中常講的"緣"吧....] 封平眉頭微蹙,[普天之下,能號令住翁泰北的,我實在是想不出幾人.....] 而當他看出郭旭的眼神寓有深意時,他一怔,然後他激動地驚呼,[你是說,她真的是----] [是的。]郭旭平靜地說。 [大家都知道嗎?]封平無法置信。 [這在長風鏢局並不是個秘密。] 封平皺著眉頭,[可那如風姑娘,她不是也在喜歡-----]

郭旭立刻訝異地看向他,[封平,這件事你怎麼知道?] 看到郭旭的驚訝,封平微微一笑,[是直覺。] 郭旭立刻看看左右,小聲地說,[這件事鳳姑娘並不知道,你可不能節外生枝...] 封平沒好氣地瞄他一眼,[這我當然知道。] 郭旭想一想,對自己的神經質也笑了,[其實,這並不是重點.....重要的是,如風姑娘此行的目的。]

[你是說...託鏢?] 郭旭點點頭,[如風姑娘曾對長風鏢局有恩,更是鐵衣的恩人,她若託鏢,這趟鏢即使刀山劍海,長風鏢局勢必要接。] [即使對上玄衣門?] [即使對上玄衣門!]郭旭斬釘截鐵地說。 看著郭旭堅定的眼神,封平點點頭。他臉色一正,嚴肅地開口,[我知道了....那這趟鏢,算上我的一份!] [封平,你真的願意....] 封平一笑,[你沒武功,就當我是代替你的吧!]然後他瀟灑地拿起酒杯,[來,再喝!] 郭旭拿起酒,[好,再喝。] 兩個男人,就這樣一直喝下去。

☆情愛兩難15☆

夜堙A采玉疲累地走進自己的房間,但一進門,就看到精神奕奕等著她的天鳳。 [鳳姑娘?....妳怎麼還沒休息,待在我的房?] 天鳳微微蹶嘴,[采玉,我有問題想問妳。] 原來如此!采玉微微一笑,心知肚明,[是有關如風姑娘?....]她還以為天鳳能忍多久呢? [妳怎麼知道?]天鳳很訝異。 [猜的。]采玉淡笑而答。

天鳳鼓起她的腮幫子,[那妳知道我想問什麼嗎?] [如風姑娘和長風鏢局是什麼關係?....啊,不....]采玉俏皮地轉轉眼珠子,食指敲敲頰側,[....應該說,如風姑娘和我哥哥是什麼關係?] 天鳳的眼睛瞪的好大,[天啊,采玉,妳真的什麼都知道!] 采玉抿嘴一笑,[那表示我猜對了?] 天鳳又蹶起嘴,[既然妳都猜出來了,那妳就告訴我吧!妳若不告訴我,我想我大概一整夜都會睡不著!]

采玉淡淡一笑,討價還價,[那妳先告訴我,妳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 天鳳看看她,扭著衣角,似乎不知該不該說,終於,她似是鼓足勇氣,低下頭,悶悶地說,[因為,因為我覺得鐵衣對她好好喔......這幾天,他都帶著我守在她的床邊照顧她,所以...所以....] [所以妳的心埵釣リㄤ峈A?]采玉輕問。 天鳳遲疑了一下,然後她想想,用力地點點頭。

采玉帶笑地開口,[其實啊....]她故意賣著關子,看到天鳳果然立刻抬起頭全神貫住地準備聆聽。 [其實什麼?] [其實如風姑娘她.....]采玉壞壞地頓了一下,[是我哥哥的紅粉知己....] [啊...她是鐵衣的紅粉知己!]天鳳誇張地大聲打斷。 [妳聽我說完....]采玉笑道,[如風姑娘她是我哥的紅粉知己,也是我哥的救命恩人 ,更是長風鏢局的大恩人。] 關於這段故事,采玉慢慢地講給天鳳聽。

從紫晶門開始,到崔敬之崔婷兄妹的託鏢,堯親王的叛變,再到各路人馬搶紫水晶的過程,更講到如風姑娘和如雪姑娘因為幫程鐵衣對抗翁泰北,而導至如風姑娘的斷腿和如雪姑娘的死去,天鳳一邊聽,眼淚,就一邊湧出來。 [妳是說,她們是為了救鐵衣而遭受如此的慘遇啊?]天鳳深受感動地說。

[是的,]采玉溫柔地看向她,[其實,當時如風和如雪姑娘和我哥哥雖是朋友,但並未深交,可如風如雪姑娘卻可以因江湖義氣而拔刀相助,甚至犧牲了生命......更難得的,是直至如雪姑娘因此而死,如風姑娘也從未怪過我哥!....可她,她和石秀才至此對翁大人便深惡痛絕,勢不兩立....所以,才會發生那晚的事!] [原來如此。]天鳳一邊抽褡一邊說,[鐵衣從來都沒告訴我這件事。] [這件事已過去許久了,可能,他是不想拿過去的事情來煩妳。]

[但我一想到他曾經遇到這麼可怕的危險,我的心堹u的好難過喔!......我只要一想....當時若不是如風如雪姑娘和石秀才,也許我日後就見不到鐵衣了....] 采玉安慰她,[這件事都過去了,妳就別再想了。] 天鳳抬起滿是淚珠的小臉,生氣地說,[其實最壞就是那個翁泰北了,我以前不知道,還以為他是個好人,原來他以前這麼壞,居然還想要鐵衣的命,還把如風姑娘的妹妹的打死了...]

采玉搖搖頭,[鳳姑娘,其實這件事不能全怪翁大人,當初我們雙方立場不同,翁大人也是奉旨辦事,也許他的手段過烈,但他也是公務在身-----] [可他真的打死了如雪姑娘啊,人家如雪姑娘和他又沒仇,他打敗人家就算了,為什麼要殺了她呢?....] 采玉輕輕一歎,[鳳姑娘....江湖上有許多事,妳是不會懂的。]

天鳳立刻接口,[我是不懂...不懂為什麼江湖上的人要打打殺殺呢?...那如風姑娘只是個姑娘,現在也被人家這樣追殺,她真的好可憐喔....]她的樣子十分義憤填膺。 采玉淡淡笑道,[那你知道為什麼我哥哥會這麼關心她了吧?] 天鳳用力地點點頭,[我知道了....]然後她看向采玉,雙眼晶亮,[她是鐵衣的救命恩人,也就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後不只鐵衣要照顧她,我也會照顧她的!]

說著說著,天鳳又沉默了下來,似乎在努力地思考,然後她忽然又抬起頭,對采玉說,[對,她已經沒有了妹妹,那我要把她當作親姐妹般照顧她,要給她所有所有最好的!] 她的熱情讓采玉笑了。 [采玉,妳說這樣好不好?]天鳳認真地問。 采玉溫柔地說,[妳喜歡就好了。] 天鳳點點頭,一顆上下搖擺忐忑不安好幾天的心終於安穩下來,她笑笑地看向采玉,整個人都輕鬆起來。

而在她自己的事解決完後,她突然想起數天前的清晨,那時的采玉,明顯地和此時截然不同。 眼前對她淺笑盈盈,耐心十足的采玉,身上完全沒有一絲她在那日所看的哀傷,要不是那日天鳳親眼所見,她一定不敢相信。 她看著采玉,小心地輕輕開口,[采玉,這幾天妳還好吧?] 帶笑的采玉聞言眉頭微皺,她好笑地問,[鳳姑娘,妳為什麼這樣問?]

天鳳飛快地搖搖頭,[沒有沒有...只是想妳這幾天要照顧兩個病人,千萬別累壞了!] 采玉淡淡一笑,[我知道,我自己會注意的。] 天鳳不放心,再加一句,[如果妳要有什麼不愉快的事,可以告訴我喔,我會幫妳分擔的!] 采玉笑笑,[謝謝妳,鳳姑娘。] 天鳳不敢再多說,怕被聰明的采玉看出她的心思,然後她轉過頭,開開心心地向外一蹦一蹦而去。 因為她知道,自己今晚一定能夠睡個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