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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頁

穆劍宇向郭旭拱手笑道:「郭大少,枉你聰明一世,這次你居然著了人家的道而不自知!」郭旭道:「願聞其詳!」穆劍宇指了指凌雲霄,道:「這個凌雲霄根本是個冒牌貨!」郭旭問道:「劍宇,你出此言可有把握?」穆劍宇答道:「我與凌雲霄為過命之友,情同手足,我會弄不清楚自己的拜把兄弟嗎?」鐵衣厲聲對凌雲霄道:「閣下的假面具已被我們拆下了,咱們明人面前不說暗話,你究竟是誰?」凌雲霄冷笑道:「情勢既是如此,多說又有何益,今日你們要離開這裡,就把命留下來吧!」語畢,左手一揮,數十名黑衣人破窗而入,而此時長風鏢局的鏢師們也從廳口一擁而入,偏廳立即陷入一片混戰,水華見狀,立即猱身上前,加入戰場,水華自幼未習武,現在的一身武藝自是凌亦翔所傳授的,然而她毫無內功根基,若不是凌亦翔將自己二成的內力過給她,想學武恐怕比登天還難,縱使如此,水華的武功並未臻精妙,纏鬥了一會兒,已是臉紅氣喘、大感不支,她環顧四周,只見長風鏢局的鏢師們幾近戰死,而其餘的人也均受了輕重傷,水華見勢難為,心知今日已然無倖,當下嘆了口氣,大聲喝道:「大家住手,我有話要說!」眾人激鬥方酣,然而聽到這聲威嚴的高喝,不覺一怔,都住了手,凌雲霄見水華輕易的喝止了這場惡鬥,按劍待發,怒道:「妳待怎樣?」水華緩緩答道:「我還能怎樣?現下勝負已然明白,我們的命全都捏在你的手裡,今日長風鏢局栽的觔斗可不小,情勢如此,我們也早把生死置之事外,不過俗話說得好:『好死歹死,好歹作個明白鬼』今日你若是不報出真實的身分名號,哪怕是我們戰到最後一個人,也要拉著你來陪葬!」凌雲霄喝一聲采,道:「好氣魄!果然是不讓鬚眉,真不愧為不凋山莊的莊主夫人!」水華冷冷的道:「你少逞口舌之利,有話直說!」凌雲霄縱聲長笑,道:「好!衝著妳的面子,我就告訴你們,在下昊天幫幫主靳仲平!」辛力道:「我道是誰有這個能耐闖進雲霄山莊,原來昊天幫,素聞昊天幫幫主陰毒狡詐,多行不義,今日得見,果然是名不虛傳!」穆劍宇問道:「靳仲平,雲霄山莊的人呢?」 靳仲平冷冷笑道:「不凋山莊的人有什麼下場,他們就有什麼下場!」水華聞言,心頭大震,眼前斗然出現那一幕人間煉獄的景象,她顫聲道:「你…殺盡凌家之人,究竟是為何?」靳仲平道:「『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凌氏兄弟擁有兩件稀世奇珍~【不凋之春】和【雲霄珠】,我這般費事兒,就是為了它們!」石秀才心念一動,道:「子曰:『朝聞道,夕死可矣!』我這個人打從娘胎出來就有個臭毛病,即是好奇心特別強,今日我若是看了這兩件絕世珍寶,那怕是要我夕死,我也了無遺憾啦!」辛力道:「石秀才,這老賊那肯把得來不易的珍寶輕易示人,若是不小心被我們奪走了,他豈不是前功盡棄?」靳仲平心知石、辛兩人使的是激將法,然而他素來心高氣傲,這口氣總是嚥不下,當下哼的一聲,傲然道:「且別說你們現在的處境是四面楚歌、朝不保夕,就算你們都沒受傷,以五敵一,靳某也一樣保得住這兩件絕世奇珍!你們若真的想看,那就隨我來吧!」語畢,已大步邁出偏廳,眾人隨他走入廳外的庭園中,只見溶溶的月色下,近百名黑衣人列在一旁候命,他們個個手執火炬,將園中照得明亮如晝,靳仲平雙手一拍,十名紅衣女子盈盈走出,水華定神一看,驚聲道:「十大高手!」靳仲平微微一笑,從秋菊手中接過【不凋之春】,再從懷堭ルX一顆明珠,只見那明珠不僅光采柔和晶瑩,外圍還隱約罩著一層淡淡的虹暈,靳仲平緩緩地將明珠嵌入劍鞘上的深洞,突然間,天地色變、風起雲湧,如霜的月華斗然化為一道銀光,從高空激射而下,正好投射在劍上,劍身頓時籠罩著一股森然的寒氣,水華見狀,心中一凜,吟道:「以夜氣為劍鞘,以月光為劍身,聚天地山川之靈氣,千軍萬馬,莫可匹敵,月華神劍是也!」靳仲平仰天長笑,道:「凌夫人真是好眼力,不錯,這就是江湖盛傳失蹤已久的月華神劍,今日我就要拿你們來血祭神劍!」語罷,即拔劍出鞘,幫眾聞言都已急忙退開,只見神劍吐氣如長虹,果真是凌厲無倫,郭旭急道:「大家莫被劍氣帶到,否則非死即傷!」靳仲平將神劍舞成一道白光,劍氣四射,眾人東閃西避,屢次見險,突然間,劍氣反衝向靳仲平,只見他宛如慘遭雷殛,仰後便倒,幫眾見狀大驚,一齊搶上扶住,穆劍宇見機不可失,當下叫道:「快!我們撤到後山!」

郭旭一行人一路奔上後山,昊天幫的幫眾緊隨在後,個個高舉火把、大呼追來,郭旭等人皆負傷,奔跑速度自然不快,不一會兒,幫眾已然追上,將他們團團圍住,只見身著紅衣的十大高手,隨著一白鬚皓髮的老人緩緩從幫眾中走出,那老人神色儼然,威嚴殊不可犯,一對晶亮的眸子寒森森地望著郭旭等人,老人沉吟了半晌,冷然道「犬子是你們殺的吧!」郭旭等人見他神色詭異無倫,一開口,又是問一個令人丈二金剛摸不著頭的問題,心下都是奇怪,水華心念一動,作揖道:「您老可是指昊天幫幫主靳仲平!」那老人橫目道:「正是小犬! 」水華道:「若令郎是靳幫主,那麼您老想必是昊天幫的前代幫主,人稱雙形劍靳嘯風!」靳嘯風冷笑道:「是便如何?仲平是不是你們所殺的?快說!」石秀才道:「我們誰都沒殺你兒子,我看啊…他是遭天遣,這真是應了那句話『多行不義必自斃』!」靳嘯風怒道:「你說什麼?」辛力道:「不錯,就是『多行不義必自斃』,你兒子為了一把月華神劍,戕害了上百條人命,最後莫名其妙地死在神劍下,這也是罪有應得!」靳嘯風眼中猛露殺機,厲聲喝道:「小雜碎少逞口舌之利!今日若是不殺你們血祭吾兒,我雙形劍靳嘯風便在江湖除名!」語畢,靳嘯風即猱身上前,對郭旭等人猛下殺手,幫眾見狀,皆退到山下靜候待命,只見靳嘯風身形靈動,輕功臻妙絕倫,而一招一式都是克敵致命,端的是陰狠毒辣,武功之高,確實駭人聽聞,為郭旭等人生平所僅見,只交手數回,郭旭等人已是險象環生,命在頃刻之間,靳嘯風斗然抽出長劍,使起雙形劍法,只聽「唰!唰!唰!」三聲,辛、石、穆三人都被劍氣帶到,直摔了出去,那劍勢何等凌厲,就這麼一劃,傷口登時血如泉湧,鐵衣見狀,使起盤龍棍法,直搗了過去,不料靳嘯風竟全然不將他放在眼底,左手進招,右手竟來硬奪他手中的鑌鐵盤龍棍,只見靳嘯風身形飄忽,不知何時已然到了身後,左手出掌,右手又來奪棍,鐵衣見掌勢威猛異常,側身避開,斗然間覺得手腕一麻,嗆啷一聲,盤龍棍已跌落在地,正當鐵衣驚疑不定時,靳嘯風雙足急點,一個空中的迴旋踢將他重重地摔出去,靳嘯風尚未落地,雙掌已猛往郭旭雙肩拍去,郭旭側身一閃,右手亦出拳抵擋,不料靳嘯風雙臂斗然急轉,迴掌橫擊,這一招致敵於命,端的是猛惡毒辣,待郭旭驚覺,正欲趨避,已自不及,郭旭心中一痛,閉目待死,不料水華從旁飛起,撲在郭旭的身上,代接了這一掌。

只見水華身不由主的往後摔去,人未著地,氣息已閉。郭旭大慟,忙俯身抱起她來,卻聽背後風聲颯然,敵人又攻過來,郭旭左手扶起水華,更不回身,右手扣著三枚銀鏢,向後揚去,靳嘯風微微側身,輕描淡寫地掃落了三枚暗器,然而身形絲毫不見凝滯,雙掌仍劈空而來,郭旭恍若無聞,不閃亦不避,穆、石、辛、鐵見狀大驚,都欲搶上來救,然而四人受傷甚重,全身酸軟無力,皆是動彈不得,眼看郭旭就要立斃掌下,忽然黑影一幌,一黑衣人為他架開了這致命的一掌,隨即與靳嘯風纏鬥在一起,那黑衣人武功亦是精妙絕倫,與靳嘯風在伯仲之間,兩人一時打得難分難解!

郭旭將水華抱在懷中,右手放在她後心的靈台穴上,助她順氣呼吸,過了一會兒,水華悠悠醒轉,郭旭心中大喜,道:「采玉,妳感到好一點了嗎?」水華輕輕地搖頭,淡然笑道:「其實你心中應該明白,我是活不成的,郭旭…自從兩年前離開你時,我就已經不把生死放在心上了!」郭旭聞言,心頭大震,顫聲道:「采玉…妳恢復記憶了…」采玉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臉龐,輕聲道:「郭旭,你知道這世上什麼人最可憐嗎?不是乞兒,也不是囚犯,是…情癡之人!我這一生,為情所困,嘗盡淚水、嘗盡所有的淒涼酸楚,但…我卻不曾後悔,也不曾怪過你,可能是我倆真的無緣,只好嘆造化弄人了!我走了之後,你毋須自責,更不要難過,希望今後你能為我好好活下去,好嗎?」采玉說到這兒,一口真氣已然耗盡,她彷彿傾所有的青春與美妍,淒絕美絕的一笑,斷斷續續吟道:「多才…惹得‥多愁…多情…便有‥多憂…寸腸‥千萬縷…枉相思…花自‥飄零…水自流…」采玉聲音漸低,呼吸慢慢微弱下去。在這一瞬間,郭旭腦中空洞洞地,什麼也無法思考,他緊緊摟著采玉,只覺得天地世界都驀然消失、變得不知去向!突然間,他聽到了一個低柔熟悉的聲音,郭旭猛然回神,卻見那黑衣人站在身旁,靳嘯風已不知去向,黑衣人輕聲喚道:「旭兒,是慕容姊姊啊!」她一面說、一面將黑巾揭下,這中年美婦正是慕容雪!

慕容雪俯身為采玉把脈,然而卻是已無脈象,慕容雪心知事不宜遲,立刻席地而坐,提氣運功,為采玉打通周身的奇經八脈,只見慕容雪出指快捷無倫、靈動異常,一點即中、一中即離,絕無分毫的偏差,約過了一盞茶時分,才大功告成!慕容雪閉目凝神,過了一會兒才緩緩睜開眼睛,郭旭一心掛念采玉,急道:「慕容姊姊,采玉她…」慕容雪微微一笑,道:「目前已無大礙,不過這裡不宜久留,你們趕緊隨我上山吧!」

郭旭等人隨慕容雪循著小徑上山,就這樣穿林越野的,也不知走了多久,眾人眼前突然出現一座莊院,莊丁們見到慕容雪,立刻迎了上來,幫忙攙著受傷的諸人入莊內,莊院雖不甚大,但佈設簡單雅緻、環境清靜幽綺,卻也是別具風格。慕容雪為郭旭等人療傷後,即命下人去準備治傷的藥湯,並且收拾幾間清幽的雅房,讓郭旭等人靜養休息。休養了兩天後,眾人的傷勢都大為好轉,惟獨采玉仍然昏迷不醒,毫無起色!

這一日,宿雨初晴,天高氣爽,穆劍宇因為心中掛念著公主的安危,一早便來向慕容雪辭行,慕容雪心下奇怪,問道:「你的傷勢尚未完全康復,而山下皆是昊天幫的幫眾,你這一下山,豈不是自投羅網?」穆劍宇嘆道:「夫人有所不知,晚輩乃公門中人,此次是奉了聖命,與錦衣衛指揮使翁大人,一齊保護德沛公主南下避難,不料變生倉促,數日已過,晚輩至今仍無公主的消息,劍宇職責所在,不得不冒此奇險!」慕容雪問道:「你與公主一行人分手後,約在哪兒見面?」穆劍宇答道:「就在此山的山腳下!」慕容雪沉吟了半晌,道:「我若是沒猜錯,公主一行人應該已在山中,只不過是困在我佈設的奇門八卦陣中,脫不了身!」穆劍宇聞言大驚,急道:「公主是否有危險?」慕容雪搖頭道:「我在莊院外的二里處,依東西南北四個方位,佈下了亂石陣、情花陣、梅林陣、飛刀陣,只要公主不是闖進我的三十六罡飛刀陣中,性命就無虞!」穆劍宇心中大急,道:「夫人如何得知公主不是闖進飛刀陣?」慕容雪道:「若是闖進飛刀陣,必會觸動警示鈴,我豈有不知之理?你放心吧!公主頂多是困在其餘的三陣中,餓了幾天,不會有事的!」穆劍宇道:「那麼晚輩這就到陣中營救公主上山!」慕容雪笑道:「你進了我佈的陣中,恐怕也是有進無出吧!」穆劍宇一時語塞,神色竟頗為窘困,慕容雪微微一笑,向身後的管家吩咐道:「你帶著穆少俠到東、西、南三陣看看,若是找著了穆少俠所說的人,立刻將他們請上山來,不得有誤!知道了嗎?」穆劍宇聞言心頭大喜,連聲稱謝,隨著管家邁出大廳。

慕容雪獨自坐在大廳內,暗暗琢磨穆劍宇方才所說的話,心想:「德沛公主…似乎是當今聖上最小的女兒,這麼說來,她應該就是嫻兒的攣生妹妹了!」想到這兒,慕容雪嘆了口氣,從懷中取出了一只玉鳳凰,她望著那只玉鳳凰,立即陷入一片沉思中,慕容雪憶起了十八年前,她隻身一人帶著丈夫的骨灰,飄然離開長風鏢局,準備找個僻靜的地方,遁世隱居、度過餘生,不料在半途中,卻意外救了一位名為上官虹的女子,那時上官虹身染重病,身邊帶著一個小女娃,四處受人欺凌,處境堪憐,慕容雪於是仗義援手,不但替上官虹治病抓藥,還照顧她們母女的飲食起居,經過了近一個月的相處,慕容雪訝然發現上官虹不僅深諳內宮生活,對於朝廷的儀制規矩更是瞭若指掌,她漸漸懷疑上官虹的真實身分,然而上官虹卻隻字不提自己的身世,一直到了臨終前,才告訴慕容雪。

還記得那一晚,夜色冰凝,寒風沁骨,上官虹望著熟睡的女娃兒,侃侃說出自己的故事, 只見上官虹輕啟朱唇道:「我原本是當今皇后娘娘的貼身女婢,我與娘娘自幼一齊長大,份屬主僕,卻是情同姐妹,後來我隨著娘娘入宮,娘娘聰慧嫻穎,又是明智賢淑,甚得皇上的寵幸,被封為容妃娘娘,不久之後,就為聖上生下了兩位皇子,這不知讓後宮多少嬪妃們眼紅,後來娘娘又懷孕了,經過太醫們的會診,斷定娘娘這次會產下一對女嬰,這本是好事一樁,不料宮中開始傳誦一首訣兒:『鳳凰單飛,則國泰平安,天吉民祥;雙鳳翩舞,則天搖地動,屍倒盈野』這訣兒是愈傳愈盛,宮中、民間的傳說紛紜,甚囂塵上,終於傳進了聖上的耳堙A皇上口頭上不說,心裡卻是忌憚的很,漸漸地,皇上再也不來明月宮看娘娘了,可憐的娘娘在臨盆時,明月宮中除了我與娘娘的乳母林嬤嬤外,竟然不剩一個女婢,就在一陣淒風苦雨中,兩位公主誕生了,真的就如太醫們所診斷的一般,我與林嬤嬤心都涼了一半,後宮嬪妃們個個陰毒狡詐,明裡爭、暗裡鬥,不是陷害這個,就是設計那個,倘若消息走漏,恐怕娘娘不只是被打入冷宮而已,還有被逐出宮門之虞,而兩位公主也可能會被處死。眼下只有一條路可以走,那就是將其中一位公主秘密地送到宮外,娘娘雖然千個不願、萬個不捨,心中卻是很清楚,這消息若是傳出去,後果必然不堪設想,迫於情勢,娘娘終於狠下心來,作了兩個籤兒,她抽中的,就是天之驕女的千歲公主,另一個…就隨我逃出宮,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就這樣,兩個籤兒,決定了兩個小女娃兒截然不同的命運,嫻兒…就是那苦命的攣生姐姐,我連夜帶著嫻兒逃出宮,後來這消息傳進了齊妃娘娘的耳中,她暗中勾結錦衣衛,要追拿我們回宮,可憐這孩子自出生那一刻起,就沒過一天的好日子,這麼一晃,三個年頭過去了,前孫皇后已然去世,娘娘封后,齊妃勢微,宮堛漱H早就忘了這件事,然而這孩兒終究是不能回宮的,眼看我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可我捨不下這孩子,總算是蒼天有眼,讓我上官虹碰到了一位貴人…」說到這兒,上官虹斗然拉住慕容雪的手,說道:「郭夫人,我的時候到了,不能再照顧這孩子,您俠膽仁心,就求您收留嫻兒,把她當作自己的女兒一般看待,好嗎?」上官虹見慕容雪有不豫之色,當下掙扎下了床,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慕容雪見狀大驚,立刻搶上扶起,連聲答應,上官虹心中大喜,從懷中掏出一只玉鳳凰交給她,顫聲道:「這…玉鳳凰本是一對,是皇上賜給娘娘的,娘娘給兩位公主一人一只,保佑她們平平安安、長命百歲,這兩位公主肩後都有一個像蝶兒般的胎記,倘若真的有一天…唉!我想不會有那麼一天的。等嫻兒長大後,再告訴她實情吧!」語罷,上官虹彷彿放下了心堛漱@塊大石頭,低吟道:「明月宮中斷腸淚,殘夢愴然雨霏霏,本是千歲天驕女,轉徙江湖不得歸。」上官虹的聲音漸低,呼吸慢慢微弱下去。

翌晨,慕容雪葬了上官虹,將上官思嫻收為義女,帶著她至深山隱居,教她識字唸書,授她醫術、奇門五行之道,然而上官思嫻身子弱,所以並未傳授武功,一十八年飛似箭,轉眼間,思嫻也二十一歲了,慕容雪思忖:「應該是告訴嫻兒實情的時候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慕容雪的沉思,只見穆劍宇領著一雪膚花貌、明艷絕倫的妙齡女子,和一約莫五十左右的男子走入廳內,慕容雪見到那女子,不由得心頭大震,但隨即回過神來,盈盈下拜,道:「民婦慕容雪不知德沛公主屈駕雪園,有失遠迎,請公主恕罪!」卻見天鳳公主秀眉一揚,冷然道:「迎啦!迎啦!你不是設下亂石陣迎接本宮嗎?還把本宮困在那兒整整三天三夜!」慕容雪一怔,道:「公主容稟,民婦設下奇門八卦陣原是防備昊天幫入侵,不料卻誤將公主困入陣中,民婦不勝惶恐,還請公主恕罪!」公主一張俏臉脹得通紅,道:「三天三夜,不得吃、不得睡,妳可曾嘗過這滋味兒?那亂石陣成天都濃霧瀰漫,陰風陣陣、鬼氣森森,多駭人啊!尤其到了夜暮低垂時,各種奇怪的聲音紛至沓來,鬼哭神號,再加上狼叫,你說我心裡有多害怕,偏偏我的身邊盡是些不濟事的傢伙…」天鳳公主說到這兒,出宮以來的種種委屈苦忍已久,到此時再也克制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穆劍宇素知公主的性情,當下柔聲安慰,不料公主卻是抽抽噎噎的沒有止歇,穆劍宇心念一動,道:「公主若是把眼睛哭腫了,待會兒見到鐵衣,他肯定認不出是你!」公主聞言,登時收淚,喜道:「鐵衣在這兒嗎?」穆劍宇心中暗暗好笑,點了點頭,道:「應該在後花園裡!」公主不等他說完,已然邁出門檻兒,找鐵衣去了。穆劍宇望著她的背影,笑著搖搖頭,慕容雪上前對那老翁作揖道:「想必您就是大名鼎鼎的錦衣衛指揮使翁大人吧!」翁泰北連忙回禮,客套了幾句,穆劍宇道:「現在山下的局勢不明,能否請夫人行個方便,讓我們在雪園小住幾日,待情勢明朗後,我們再商議下山事宜!」慕容雪笑道:「這何難之有?雪園四周的奇門八卦陣,足夠抵擋昊天幫一陣子,你們就安心住下來吧!」穆翁兩人稱謝後,即隨著管家走出大廳!

在此同時,鐵衣靜靜地站在後花園堙A手中握著那尊公主送他的苦難佛,喃喃的道:「天鳳,三年不見了,妳過得可好?現在妳究竟在哪兒?」鐵衣忽聞格格一聲輕笑,他霍然轉身,卻見天鳳公主俏生生的站在他的眼前,鐵衣乍驚乍喜,疑在夢中,兩人凝望片刻,天鳳低呼一聲,縱體入懷,鐵衣伸臂摟住了她,兩人睽別三年,相思欲狂,此時重會,摟住了那媮棬鄐懦},過了好一陣子,天鳳輕輕掙脫,說道:「三年時光飛似箭,難得你心中還惦著我!」鐵衣道:「天鳳,這三年來,我想你想得好苦。」天鳳嗔道:「我才不信呢!若你真的想我,為什麼不來宮堿搷琚H你可知我夜夜都開著窗等你來?」鐵衣心下感動,笑道:「我又不是二郎神,有本事夜夜私闖大內深宮!」天鳳扁嘴道:「你若真的在乎我,十個大內也闖了!」鐵衣溫柔的嘆了口氣,將她拉入懷堙A道:「我怎麼會不在乎你呢?我有我的難處啊!」天鳳軟聲道:「鐵衣,以後你永遠別離開我,好不好?」鐵衣撫了撫了她的秀髮,黯然道:「不可能的,你是金枝玉葉的公主,而我…唉!」天鳳聞言,心中一酸,即岔開話題,道:「對了!你怎麼在這兒?」鐵衣嘆了口氣,當下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的道出,而天鳳亦將自己南下避難的原委,娓娓道來,兩人互訴別後衷情,不知不覺地,暮靄四合,天色已暗,兩人用完晚膳後,都各自回房休息。

這一晚,夜涼似水、月華如霜,郭旭怔怔地坐在采玉的床前,望著昏迷不醒的她,只見采玉血色全無,一張俏臉蒼白的有如透明一般,郭旭嘆了口氣,輕輕地握住她的手,低聲道:「活著就是希望,這…是妳告訴我的,你要牢牢記在心中,千萬不能放棄,知道嗎?」語畢,卻見慕容雪緩緩走到他的身邊,道:「旭兒,你點食未進、滴水不沾,這般的折磨自己,采玉也不會醒的!」郭旭淒然道:「有一次,我重傷昏迷不醒,采玉也是這般衣不解帶地照顧我!」慕容雪道:「你看到她為了照顧你,把自己折磨成這樣,你難道不會心疼、不會難過嗎?」郭旭默然不語,慕容雪續道:「旭兒,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明白嗎?你不希望采玉為你憔悴不已,難道她會希望你為她委頓不堪嗎?」語罷,慕容雪嘆了口氣,俯身為采玉把脈,只見慕容雪微微凝起了眉頭,搖首道:「我真不明白,怎麼會一點起色也沒有,采玉的傷勢固然嚴重,但經我為她運功療傷,也斷然不會毫無起色啊!」慕容雪頓了一下,蹙眉道:「除非…除非她毫無求生的意志,一心想尋死!」郭旭心頭大震,顫聲道:「你…說什麼?」慕容雪嘆道:「她若再不醒來,恐怕拖不過三天了!」郭旭聞言,胸口一涼,一顆心不住地往下沉,慕容雪續道:「旭兒,後來這三天是關鍵時刻,你要細心照料,並且時時鼓勵她,若是三天後她還不醒,恐怕這一輩子休想醒得過來了!」話畢,慕容雪又嘆了口氣,緩緩走出房。郭旭怔怔的望著采玉,淚盈滿眶,他哽咽問道:「采玉,我不明白,為什麼妳總是不肯原諒我?為什麼…妳連一次機會也不肯給我,千年古剎,灰飛湮滅,妳情願如它一般,消失無蹤,也不願…」說到這兒,郭旭從懷中掏出了采玉送他的玉簫,玉簫就唇,幽幽的吹了起來,吹得正是那首(長風飄雪)。簫聲悽測酸楚、曲調悲切異常,那足以使遊子凝神、離人夢遠、思婦欷噓、白頭墜淚,一聲聲、一聲聲,迴盪在雪園。淚,悄悄從采玉的眼角滑落!

翌日,眾人在大廳內坐定,把事情的經過都說明白,慕容雪沉吟了半晌,道:「若是太子與漢王密謀反叛,那麼蒐集罪證這件事可是擔擱不得的!」穆劍宇點頭道:「我計畫明日就下山,隻身前往魯南!」翁泰北道:「讓我去吧!穆大人重傷初癒,還是別冒此奇險好!」穆劍宇搖首道:「我的傷已然全癒,不礙事的,再說我在魯南也結交了不少草莽豪傑,多些耳目,辦起事來也容易的多!翁大人還是率領錦衣衛,留在雪園保護公主吧!」翁泰北拱手道:「穆大人言之成理,那就有勞穆大人了!不過此行凶險無比,穆大人可要當心了!」穆劍宇笑道:「有道是『端人碗、服人管』,我既為公門中人,自當刀山油鍋、萬死不辭,再說漢王恣憑胸臆,遍樹私人,橫行威福,這種包藏禍心之人,早就該繩之以法了!」翁泰北道:「我已派人調查過,漢王點兵三萬,兵馬已在濟南城外待命,不僅如此,他還暗中勾結昊天幫,計畫近日就北上直隸,打算一舉攻陷京師。」穆劍宇道:「聖上對此事雖已瞭然於心,但仍堅持要證實事屬確鑿,才肯出兵鎮壓,以平宗室之亂。」鐵衣道:「若真是如此,聖上的處境堪憂!」穆劍宇道:「聖上顧念手足之誼、父子之情,一再縱容,但看這情勢,謀叛一事已是箭在弦上、勢在必發了!」翁泰北道:「聖上已暗中佈署,使其明暗不相勾結、內外不能相通,京師情勢雖亂,但皇上的安全應該無虞!」穆劍宇道:「漢王陰險狡詐、城府極深,然而此人文才武學,各臻精妙,乃朝廷奇才,只可惜多行不義。據說他精通奇門五行之術,自創的四象陣無人能破、舉世無雙!」慕容雪道:「此事我也略有所聞,穆少俠若是不能窺透四象陣其中堂奧,還是別枉走了這一趟!」穆劍宇愁道:「這一趟是勢在必行,然而我不闇此道,恐怕…」慕容雪心念一動,道:「我雖懂奇門術數,但現下我不便離開雪園,我的義女上官思嫻頗得我的真傳,我看就讓她同你一起去吧!」穆劍宇躊躇道:「好是甚好,不過此行萬分兇險,只怕…」慕容雪微笑道:「嫻兒武功雖弱,但足以自保,再說她足智多謀、頗通醫道,應該可以幫你不少忙。」穆劍宇喜道:「多謝夫人隆情盛誼,劍宇心領雲情!」慕容雪道:「國家有難,自當盡一己之心力,慕容雪雖非廟堂中人,但忠義報國之心還是有的!」語罷,慕容雪低聲對管家道:「去請小姐來!」過了一會兒,只見一娟秀端媚、婉麗絕倫的芳齡女子盈盈走入,眾人見到那名女子,皆不由得心頭大震,張口結舌,半晌說不出話來,眼前這女子的容貌,竟與天鳳公主一般無異!

那女子見到天鳳公主,亦是一愣,慕容雪微笑道:「嫻兒,快過來拜見德沛公主。」上官思嫻柔順的點了點頭,盈盈下拜,天鳳公主急忙扶起,此時眾人才看得更清楚些,上官思嫻與天鳳公容貌雖然神似,但畢竟略有不同。天鳳公主明艷無儔、燦若玻瑰,而上官思嫻清麗絕俗、秀似芝蘭。天鳳公主嬌俏動人、神采飛揚,與上官思嫻溫婉嫻雅的模樣,更是是大相逕庭。穆劍宇嘆道:「天底下真的有如此相似之人。」鐵衣道:「容貌相像,自古即有,於今復見!」公主嫣然笑道:「我想…這就是緣分吧!」慕容雪微微一笑,將事情的原委對上官思嫻說明白了,語罷,慕容雪續道:「嫻兒,妳自幼生長在深山中,見少識淺,此次要妳同穆少俠一起到魯南,一則是磨綀、磨綀妳,增長妳的膽識和見聞,一則是希望你能助穆少俠一臂之力。茲事體大,攸關大明江山社稷,妳定要嚴守分際,盡一己之力,以竟全功,明白嗎?」上官思嫻柔柔的一笑,輕聲道:「娘,您放心,嫻兒明白的!」慕容雪道:「穆少俠,嫻兒沒見過世面,不知江湖的險惡、人世的詭譎,不懂人情冷暖、世態炎涼。這一路上還望你多照顧、多擔待!」穆劍宇忙道:「夫人請放心,事成之後,劍宇定會還給夫人一個分毫未傷的上官姑娘!」上官思嫻聞言,對穆劍宇燦然一笑,她本就清雅絕麗,這麼一笑,更有若曉露水仙般,穆劍宇不禁看得呆了。天鳳公主抿嘴輕笑,將上官思嫻拉到一旁,道:「姐姐,妳名叫上官思嫻嗎?」上官思嫻點了點頭,公主續道:「這名字兒真好聽!」上官思嫻笑道:「名字總是必須取得好聽些,但不見得個個都是人如其名,晉王司馬睿可一點也不英明智睿,他的才能平庸,若不是宰相王導為之撫輯流亡,收其賢人君子,復延結吳地故老,他這皇帝做得成嗎?楊國忠這等小人,植黨營私、淫侈貪賄,使得原本文治武功並隆、震爍千古的大唐王朝日益衰敗,放眼史上,像韓世忠、張世傑那般人如其名的,又有幾個呢?」天鳳聞言,不禁肅然起敬,道:「上官姐姐真是氣度過人、見地過人!」上官思嫻忙道:「公主過誇了,這也是娘告訴我的,我沒見過什麼世面,哪媟|有過人的氣概胸襟呢」語畢,兩人相視而笑,只覺得心意互通,相談甚是投機!

當晚,又是一個悽惶的夜,天邊的一抹陰陰淡月兀自散出冷然的光輝,冰凝的月色使寒夜中的簫聲聽來倍覺淒涼。鐵衣挽著天鳳公主的手,一齊跨入采玉的房內,郭旭忽聞腳步聲,玉簫離唇,簫音驟歇,他嘆了口氣,默然不語,鐵衣拍拍他的肩,道:「郭旭,你這樣不眠不休的看顧采玉已經好幾天了,去休息吧!今晚我來照顧采玉就行了。」郭旭搖頭道:「這是我當做的,上次我受重傷,她也是這般待我的!」鐵衣心知再勸亦是枉然,嘆道:「慕容姊姊來過了嗎?」郭旭道:「剛走不久。」天鳳問道:「夫人說采玉的病情如何?」郭旭頓了一下,低聲道:「采玉的脈息極弱,可能…熬不過今晚。」鐵衣聞言,身子一震,顫聲道:「熬不過…今晚?」天鳳急道:「不會的,采玉心腸好,菩薩會保佑她的!」鐵衣只覺得丹田之氣向上疾衝,熱火攻心,腳下一個踉蹌,便要摔倒,天鳳見狀,立即搶上扶住,急道:「鐵衣,你怎麼了?」忽聽得門外一人朗聲道:「憂急攻心,牽動了內傷!」三人舉目望外,卻是慕容雪。

慕容雪扶著鐵衣席地坐下,接著凝神運氣,在他周身要穴推拿用功,過了片刻,鐵衣的內息周流全身,登時大感舒暢,慕容雪緩緩站起,說道:「你的內傷未癒,極需休養,趕緊回房去吧!」鐵衣急道:「可是,采玉…」慕容雪搖手道:「你留下來又有何用呢?回去休息吧!」天鳳道:「是啊!采玉有郭大少和夫人在這兒照料著,不會有事的,我扶你回房休息,好不好?」鐵衣望了望天鳳,只見她一對晶亮的秀眸充滿了淚水,一臉擔憂之色,鐵衣心中不忍,點了點頭,即由天鳳扶出房,慕容雪轉頭望向郭旭,柔聲道:「旭兒,你要看開一點。」郭旭搖搖頭,卻搖碎了一臉紛呈的淚水,慕容雪深深地嘆一口氣,轉身回房。郭旭怔怔站了良久,又將玉簫放在唇邊,幽幽的吹了起來,淒楚的簫音四處飄盪,一聲聲、一聲聲,飄進了采玉渾沌的夢中!

在那渾沌迷離的夢中,采玉穿過了一重又一重的濃霧,她放眼望去,只見四處皆是蒼茫一片,無垠無涯,彷彿是個冗長的夢魘,永無盡頭、永無止境。采玉喃喃道:「『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難道…這兒就是黃泉路嗎?」采玉忽聞一聲溫柔的低喚,她猛然回頭望,這一看,不禁心頭大震,站在眼前的這位中年美婦,正是自己的母親何玉娘,采玉呆了半晌,作聲不得。何玉娘慈祥的笑一笑,牽過了她的手,柔聲道:「采玉,娘是來接妳的,隨我走吧!」采玉躊躇了一下,問道:「去哪兒?」何玉娘微笑道:「去妳當去的地方,妳的塵緣已盡,塵世中的一切都與妳無關了,所有的痛苦嗔怨忻慕,皆已灰飛湮滅;所有的愛恨憎惡情仇,皆已轉眼成空。九界無涯悟是邊,今日重回九重天,妳該放下牽掛,隨我去吧!」采玉心中微微一酸,輕聲道:「命該如此,夫復何言,娘,我們走吧!」何玉娘點點頭,挽著采玉的手向前走去,走了幾步,忽聞一陣淒然的簫聲,采玉身子一震,登時收步,何玉娘淺笑道:「采玉,妳怎麼不走了呢?」采玉低聲道:「我聽到了…簫聲,是郭旭吹的玉簫!」何玉娘側耳傾聽,道:「沒有啊!四處皆是寂然無聲,我什麼也沒聽見。」語畢,何玉娘望向女兒,卻見她神色淒苦,竟是萬般難捨。何玉娘彷彿想起了前世的繾綣回憶,溫柔的嘆一口氣,吟道:「相見時難別亦難,東風無力百花殘。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乾。曉鏡但愁雲鬢改,夜吟應覺月光寒。蓬萊此去無多路,青鳥殷勤為探開。」采玉聞言,怔怔地道:「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乾。」只聽她反覆低吟,語音淒惋欲絕,何玉娘見狀,嘆道:「采玉,妳至今才知…情根若是深種,便會惱人至斯,哪有說忘便忘的道理?妳既能聽到簫聲,就表示妳放不下心中的牽掛,塵緣未盡、情緣未了。回去吧!他在那兒等妳呢!娘沒有像妳這般的福份,與自己所愛的人雙飛天涯,去吧!為娘了卻這個心願。俗話說:『男女是緣,善緣孽緣,無緣不聚!』凡事多包容、多擔待,明白嗎?」語罷,何玉娘轉身隱入濃霧中,采玉正待追去,卻覺得一陣暈眩,竟自昏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采玉緩緩睜開雙眼,只見郭旭倚在床沿,呼吸沉穩,已然熟睡,采玉見他顏色憔悴,而臉上淚痕猶在,心中愛憐四溢,當下伸出手,輕輕的為他拭去淚痕,郭旭斗然驚醒,卻見采玉已然醒轉,一雙美目有如映月的潭水般,淚光盈盈的望著自己,郭旭大喜,顫聲道:「采玉…妳醒了!妳先別動,我去找慕容姊姊!」語罷,一個箭步衝出門,找慕容雪去了,過了一會兒,郭旭攙著慕容雪走入房內,卻見采玉又已睡倒,慕容雪俯身為采玉把了把脈,微笑道:「她的呼吸、脈搏均已沉穩,危險的關頭已過,但是,她的身子還是很弱,極需調養!」郭旭喜道:「這樣說來,采玉的傷勢已無大礙了!」慕容雪道:「確實如此。古人說:『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真是一點也不錯,你的深情感動了天地,也感動了采玉!」郭旭微微一笑,望向窗外,卻見柳梢頭上,一彎新月破雲而出,照亮了這一個悽惶的夜!

翌晨,郭旭端著一碗藥湯走入采玉的房內,然而卻是不見采玉,郭旭心下奇怪,在房裡房外來來回回的找了一遍,仍沒有采玉的蹤影,郭旭心中著急,喚了幾聲:「采玉!采玉!」忽聽得門外一人笑道:「日頭紅光才剛現臉,你就這麼大聲嚷嚷,不怕擾人清夢啊!」卻見采玉換了一襲紫衫,精神奕奕的從外走入,郭旭連忙上前扶她坐下,道:「采玉,妳重傷初癒,身子尚弱,極需休息,怎麼可以亂跑呢?」采玉淺笑道:「我沒事的,暖日暄晴,秋雲浮動,麗日當窗,這等如畫的秋色,想教我不出去走走都難!」郭旭道:「還是身子要緊啊!來!快把這碗藥喝了,若是涼了可是很苦的!」采玉端起了藥湯,輕聲道:「這碗藥…是你煎的嗎?」郭旭道:「是啊!煎了一整夜的,快喝了吧!」采玉聞言,心下感動,不禁眼眶一紅,道:「我以前認識的郭旭…好像不是這樣的。」郭旭道:「你以前認識的郭旭,薄倖寡恩、絕情絕義,今日的郭旭則是心誠意摰、情深義重。」采玉噗哧一笑,道:「貧嘴!」她望了望郭旭,只見郭旭的臉被煙燻得黑一塊、灰一塊,當下拿起手絹為他拭臉,郭旭斗然握住她的手,道:「采玉,我知道…一直以來,妳毫無保留的為我付出一切,所有的痛楚,妳都默默的為我承擔,即使再苦,也沒有一句怨言!這些年來,妳非但沒有過一天的好日子,更不知道快樂為何物。從前妳在我身邊的時候,我不懂得珍惜,直到妳走了,我才深刻的瞭解…我不能沒有妳!秋風颯颯,沒有妳手按玉簫,與我銀樽對月。寒夜漫漫,沒有妳沏一盞釅茶,聽我細訴心事。臘盡春回,沒有妳笑語晏晏,與我共賞絢爛春色。沒有妳…一切都毫無意義,過去…是我辜負了妳!但求妳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采玉怔了半晌,輕聲道:「有時真覺得自己很傻,明知道這無疑是飛蛾撲火,卻仍是義無反顧!」語畢,采玉輕輕的嘆一口氣,柔情萬種的握住了郭旭的手,郭旭大喜,伸臂將她摟在懷堙A兩人依偎良久,只覺得心意相通,心中甚是歡暢!

忽聽得門外一人笑道:「郭旭,你若是再欺負采玉,我可不饒你!」卻見鐵衣攜著天鳳的手跨入房內,采玉臉微微一紅,掙脫了郭旭的懷抱,天鳳笑道:「你們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啦!」鐵衣道:「是啊!采玉,妳以前總是說要等到因緣俱足,現在總算是被妳盼到了!」采玉慍道:「哥!你又拿我尋開心了!我們還是談些正經事吧!公主,妳怎麼會在這兒呢?」天鳳嘆一口氣,當下把事情的經過都說明白了,語罷,鐵衣道:「真是想不到,江湖盛傳、失蹤已久的月華神劍,竟是在凌氏兄弟的手中!」采玉沉吟良久,道:「我總覺得昊天幫用計奪取月華神劍,與勾結漢王一事有些關聯。」郭旭道:「此話怎講?」采玉道:「月華神劍的來歷你們可明瞭嗎?」旭鐵鳳三人同時搖頭,采玉道:「這月華神劍本為一西藏密宗高僧所有,後來這位高僧去世後,月華神劍就流落江湖,成為各門各派爭而逐之的對象,據說這口劍具有神力,可驅邪物、避凶禍,不僅如此,它還具有極大的殺傷力。有幾句話是這麼形容它的:『以夜氣為劍鞘,以月光為劍身,聚天地山川之靈氣,千軍萬馬莫可匹敵!』郭旭道:「這月華神劍威猛異常、勢不可當,我們是見識過的!它能在瞬間殺人於無形,其威力確實駭人!」鐵衣道:「就算它有這等神力,那與漢王密謀反叛又有何干呢?」采玉道:「倘若月華神劍真是千軍萬馬莫可匹敵,那豈不為漢王奪取江山的一大助力嗎?」鐵衣道:「情勢已萬分危急,倘若真是如此,這無疑是火上添油、冰上落霜!」采玉道:「昊天幫崛起江湖數十載有餘,兩代幫主為人是非不明、善惡不分、多行不義。正所謂:『上行下效』這昊天幫人數雖眾,聲勢浩大,然而幫眾流品甚濫,奸徒逢聚群集,為一大盜窟邪藪,向來為世人所不齒,此次漢王密謀反叛,竟會找來昊天幫為之助拳,此事不是甚為奇怪嗎?再說,國家大政江湖人雖有聞問,卻甚少干涉,昊天幫為何與漢王勾結?真是教人費疑猜!」郭旭道:「利之當頭,無所不用其極;權之為謀,六親不認其宗。又豈會去管江湖戒律呢?依我看,昊天幫此次資助漢王,一來是為利,二來是為名。」天鳳奇道:「為名?叛變又不是什麼光采的事,難不成他們還巴望著以此揚名立萬啊!」采玉道:「古來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在他們眼中…這可不是謀叛,而是起義!若是一舉成功,就可掙些顏面,教天下人刮目相看,這不是為名是什麼?」鐵衣哼的一聲,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畜生穿上了金線繡花的長袍,手持羽扇、戴綸巾,便要說自己是儒雅君子,這豈不是貽笑天下嗎?」采玉道:「我尚有兩個疑點未明,你們可還記得那日靳仲平立斃劍下的情形?」旭鐵兩人同時點頭,采玉續道:「月華神劍只有傷人之理,沒有傷己之理。靳仲平如何會自斃劍下?令人好生奇怪!再者,我聽幾位前輩高人提及,月華神劍一旦出鞘,方圓百里之內必成焦土,除了持劍人之外,無一倖存,而我們那日所見到的神劍雖然威勢不可當,但也止於劍氣傷人罷了!斷不至於百里之內盡成焦土啊!」正當於四人百思不得其解時,忽聽一人朗聲道:「這兩個疑點都起因於靳仲平使劍的時機不對!」卻見慕容雪緩緩走入房內,采玉道:「願姐姐釋疑!」慕容雪道:「月華神劍的神力固然無窮,但也要使用的時機對了才行!惟有在一年一度的中秋夜,月華神劍才能發揮十足的威力,若是使劍的時機不對,劍氣即會反衝,使劍人宛如慘遭雷殛,立斃劍下。」郭旭道:「這段武林秘辛應是鮮有人知,不過這倒讓我聯想到了一點,漢王點兵三萬,駐軍濟南城外,何以遲遲不肯出兵?」采玉道:「只怕靳嘯風亦知此事,打算等到中秋夜揮兵北上,一舉攻陷京師!」鐵衣道:「倘若真是如此,屆時恐怕是屍倒盈野、血流飄櫓,死傷不計其數了!」慕容雪嘆道:「現下穆少俠已與嫻兒秘密下山,北上魯南,希望他們能蒐羅到具體的罪證,將漢王名正言順的拉下馬來,我將一對訓練有素的信鴿交與嫻兒,一有情況立即回報!」天鳳道:「夫人,現在昊天幫的幫眾仍是緊迫盯人!隨時都有可能攻上山來,若是他們真的攻上來,我們打的過嗎?」慕容雪道:「想攻上來可沒那麼容易,我在雪園的周圍佈下了四陣:東為亂石陣,西為情花陣,南為梅林陣,北為飛刀陣。這陣法雖非冠絕江湖,但普天之下能破解它的,也只有寥寥數人。采玉,我記得…我只教給妳一些粗淺的奇門術數,不知這陣法妳可熟諳?」采玉微笑道:「略知一二,亂石陣應該是依伏羲六十四卦方位而設的。情花陣則是由天罡北斗之形演化而成的,頗有陰陽開闔之妙。梅林陣則是以五行生剋之變為基礎,妙在其乾坤倒置、幻化無窮。而三十六罡飛刀陣最是凌厲無儔,『刀走青鋒舞輕盈,幻出一片絢燦影』一旦陷入刀陣中,性命即堪憂,倘若采玉猜的不錯,北陣正是雪園命門所在,若是其餘三陣被破,飛刀陣便是決生死、定勝負的關鍵了!」慕容雪微笑道:「采玉,一十八年不見,妳不僅落得亭亭玉立,還如此冰雪聰明、博識多聞,確實不枉我的一番教誨。這些年來,我疏於自修,眼下我倆恐怕是不分軒輊了!」采玉忙道:「慕容姐姐歷練超凡,哪是采玉所能相比的,姐姐這麼說…豈不是要采玉汗顏無地嗎?」天鳳笑道:「依我看,夫人與采玉都很聰明,誰也不需汗顏!」郭旭道:「慕容姐姐,若是昊天幫破陣而入,他們人多勢眾,又是高手如雲,我們勢必難以抵擋!」慕容雪道沉吟了半晌,道:「不錯,昊天幫雖是盜窟邪藪,但高手可不少,八大堂主、五大護法再加上那背叛師門的十大高手倘若真的打起來,我們是勝機難握了!」鐵衣道:「勝負尚在未定之天呢!就連靳嘯風那老兒都不是慕容姐姐的對手,其餘的人恐怕也只是虛有其表罷了!」 慕容雪道:「不!靳嘯風的武功略勝我一籌,只是當時他與你們劇鬥已久,內力損耗甚大,所以與我拆了數招,立處下風,若是真的打起來,落敗的只怕不是他!」慕容雪沉思了半晌,續道:「眼下空擔心也是白饒,大家都放寬心吧!對了!旭兒,我聽鐵衣說…你在三年前受了重傷,武功盡失,經過幾年的休養也不過才恢復三成而已,可有此事?」郭旭點頭道:「不錯,當時劍就扎在我的心窩旁,我能活下來實是儌天之幸,這一劍雖沒送了我的命,卻使我武功盡失!」慕容雪道:「我有一套心法,可助你恢復既失的武功,反正現在左右無事,就來練練吧!」郭旭喜道:「真能恢復既失的武功嗎?」慕容雪點頭道:「不過此套心法需兩人齊練,方能見效,依我看,采玉得高人以內力相授,內功修為頗為精湛,然而采玉的真力雖是充沛,掄拳彈腿的功夫卻是根基不深,猶如寶劍在匣、利錐在囊,甚是可惜,倘若你倆依著此套心法,同時運氣行功,采玉可以其真力助你恢復內功。此套心法是由倞風密雨斷腸劍衍生而出的,心法為內功,劍法為外功,你倆練完心法,再齊練劍法,便可兩者無形煉成一,屆時,你倆的武功與現在就不可同日而語了!」郭旭問道:「這套倞風密雨斷腸劍…從前大哥就教過我了,何以現在我還須練一次呢?」慕容雪道:「此套劍法是我與你大哥合創的,本來它是以至剛取勝,後來我在深山苦修時,悟出了一個道理,正所謂:『剛不可久,柔不可守。』惟有剛柔並用,此劍法才能更臻精妙。」郭旭道:「這麼說來…這套劍法與從前大不相同了!」慕容雪道:「的確如此,你們可知靳嘯風雙形劍的名號從何而來?」采玉道:「出劍有形,則引敵潰走;出劍無形,則致敵於命!」慕容雪道:「不錯,雙形即有形與無形。倞風密雨劍主剛,斷腸劍在柔,剛剋有形,柔制無形,剛柔並濟,雙形劍即破!」天鳳拍手喜道:「那我們就不必怕那老兒啦!郭大少快練!」慕容雪笑道:「不急,采玉重傷初癒,還需休養幾日,現在我們只能靜候穆少俠與嫻兒的回音,這幾天大夥兒都養足精神,下來這場硬仗可不好打!」語畢,慕容雪望向窗外,心道:「這會兒…嫻兒他們不知走到哪兒呢?」

穆劍宇與上官思嫻循著雪園後方的密道下山,避開了昊天幫的耳目,兩人順利的離開江北,一路加鞭北行!

這一夜,兩人在客棧內用完晚膳後,即各自回房休息,然而上官思嫻卻毫無睡意,當下推門而出,到外走走,只見靛藍的蒼穹綴著點點繁星,柳梢頭上一抹陰陰淡月,她忽聞一聲低嘆,循聲望去,只見穆劍宇悄立夜風中,呆然出神,思嫻躊躇一下,迎了上去,穆劍宇回過神來,見到是她,淡然笑道:「今夜月色冰凝、冷風瑟骨,我有一位朋友喜歡在寒夜吹簫,倘若他在這兒,免不了又要一番響遏行雲橫碧落了!」思嫻道:「寒夜吹簫倍覺淒涼,你那位朋友的心中一定有難言的苦楚吧!」穆劍宇淡然道:「誰沒有呢?要不然…那些騷人墨客又何必賦愁吟恨?」思嫻道:「你久居廟堂,深得皇上的倚重,功成名就,前程似錦,有什麼好愁的?又有什麼好恨的呢?」穆劍宇道:「滄海浮生,拈花一笑,何苦計虛名,我倒希望能漁樵於江渚之上,侶魚蝦而友糜鹿,像林和靖那般隱逸山林、不問世事!」思嫻聞言,仔細打量他一番,笑道:「我覺得…你挺適合鐘鼎山林的生活!」穆劍宇奇道:「此話怎講?」思嫻道:「因為…你不僅有金馬玉堂的朝廷貴氣,更帶著幾分落拓放誕的山林逸氣,所以,我認為你挺適合苫間草廈,與林和靖作鄰居!」穆劍宇笑道:「慚愧!慚愧!劍宇談不上什麼山林逸氣、朝廷貴氣,不過是一個希望放下重負,卻又難忍于情的官場中人罷了!」思嫻柔聲道:「可以把你的隱衷說出來嗎?也許…我可以幫你分擔一些!」劍宇望了望她,道:「好,那我就說個故事給你聽!從前,有一個賣藝的歌妓名叫紫荊,她不僅長得美艷動人,琴技亦十分精湛,不知多少膏梁子弟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紫荊雖身處萬丈紅塵中,卻是冰清玉潔、嚴守分際。不久,紫荊邂逅了一位恂恂儒雅的窮書生,兩人一見傾心,私訂終生,紫荊為讓那書生進京赴試,竭力為之籌措盤纏,而在此時,紫荊亦發現自己已懷了他的骨肉,書生臨行前信誓旦旦,定會衣錦還鄉,迎娶紫荊,誰知這書生一去音訊全無,杳如黃鶴,紫荊天天等、天天盼,不久之後產下了一男嬰,身子益弱,纏綿病榻,諸般恨事終致她病入膏肓、藥石無醫,最後含恨而終,遺留下的那男孩兒,自此混跡市井、浪蕩江湖,渾渾噩噩的長大了!」穆劍宇頓了一下,續道:「那男孩…便是我了!」思嫻欲言又止,還是啟唇道:「可是…我不明白…你言談間風流蘊藉、威儀棣棣、氣度雍容,怎麼也不像是個混跡市井、斗字不識的販夫走卒!」穆劍宇笑道:「秦地壯士鄧弼以其鷹揚鳳翽之資,終因不遇,抑鬱以終,他看似一介浪跡市井、以力雄人的莽夫,然而卻是個博通經史之人,劍宇雖無鄧弼那般的龍章鳳姿,卻是自幼愛讀書,五經諸史皆有所涉獵,這才枉得上官姑娘三句『風流蘊藉』、『威儀棣棣』、『氣度雍容』的讚語!」思嫻嫣然笑道:「什麼是字字珠璣、鋒發韻流、佳句成篇,今日思嫻總算見識到了!」穆劍宇微微一笑,續道: 「我二十歲那年,無意間救了義父的性命,義父感恩圖報,不僅將我收為義子,視為已出、疼愛有加,還將畢生武功傾囊相授,所以…」思嫻接著道: 「所以你勤加習武,功夫寖尋有青出於藍之勢,再加上你頗有才略,於是皇上破格擢用,對你倚賴至深,視你為左右手,你感念皇恩浩蕩,雖身居廟堂有違心志,卻是不忍于情、不負其義,至今仍未對皇上表露心跡,成全你『小舟從此逝,江海寄餘生』的心願,對吧?」穆劍宇嘆道:「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簑煙雨任平生。 料峭春風吹酒醒,微雨,山頭斜照卻相迎。回首向來蕭瑟處,歸去,也無風雨也無晴」思嫻笑道:「這種生活誰不嚮往?但試問世上有幾個直正的林和靖,灑脫放蕩、梅妻鶴子、慣渡風雨、快意人生呢?」穆劍宇嘆道:「人世間的牽絆過多,能真正快意人生、慣渡風雨的人確實是少之又少!」思嫻續道:「不錯!正因人生有太多的羈絆與責任,所以人很少是為自己而活的,倘若不管別人的死活,只希望能過著無邊風月的日子,這種人只能算自了漢罷了!古來文人都具有熾烈的入世精神,他們有的是為名,有的是為利,卻有更多的人是抱著以天下為己任的信念,希望國家能安常處順、民生豐足、社稷和祥,穆少俠深居廟堂,為一名臣良輔,更應竭畢生之力,以成天地之德、而立生民之命,這才不負聖上對你的倚賴至深、生民對你的寄望至重,也才不愧為眾臣工的楷模表率啊!」穆劍宇聞言一怔,沉思了半晌,始道:「有道是『聞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上官姑娘一語驚醒夢中人,劍宇承教了!」思嫻忙道:「穆少俠千萬別這麼說,只不過是思嫻的鄙見罷了,思嫻見少識淺、語多得罪,還望穆少俠海涵,祈莫見怪!」穆劍宇微笑道:「妳點醒了夢中人,劍宇感激已自不及,怎還會相怪?『人生交契無老少,論心何必先同調。』上官姑娘,若劍宇能得一紅粉知己如妳,此生亦有何憾呢?」思嫻微微臉紅,並不答腔,此時如霜的月華映在她的臉上,只見那張絕俗的容顏染上了暈紅流霞,夜風輕拂下更是風致嫣然,穆劍宇深情款款的望著她,兩人心中都是激盪不已!


憶舊當年/長風飄雪玉玲瓏/劍氣簫心/穹蒼雙鷹/

番外篇/風雪再翩/流風回雪